顾承泽果然还是那个顾承泽。他不一定真的掌握了什么,却一定会先把“怀疑”抛出来,再逼人自证清白。只要陆沉和承星之间有过一点旧痕,他就能拿来当借口,往她这边制造不安全感。
“所以他想做什么?”她问。
“拆信任。”陆沉说,“不只是你对我,也包括外面的人对你们这条合作线的判断。”
林知微的指尖在桌沿停了一下。
她当然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对创业公司来说,信任不是空话,是订单,是合作,是渠道愿不愿意继续看你。顾承泽不一定能直接伤到见微的现金流,但他只要把陆沉的身份搅浑一点,把资本和旧情都往一起搅,外面的人就会开始犹豫。
犹豫,就是成本。
“他查不到就会开始造势。”林知微慢慢道,“先让人知道你和承星有过接触,再让人猜你是不是带着目的来见微。等大家开始猜,真相反而不重要了。”
陆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问:“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先不接他的节奏。”林知微说,“你那边把能公开的资料整理给我,今天晚上之前,我要知道你和承星那条线到底有多浅,哪些地方能被他们拿来做文章。”
“好。”
“还有,”她顿了顿,眼神更冷,“他既然开始查你,后面多半不会只查你。”
陆沉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你担心他会顺着我,去挖你和见微的融资结构。”
“不是担心,是他一定会这么做。”林知微说,“顾承泽做事向来不是为了查清楚,而是为了找到一处能被他利用的模糊地带。你先去,别让他抓住更多空隙。”
电话挂断后,林知微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像是在把这场刚刚冒头的风向重新压回脑子里。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门外有人走动的脚步声。她知道见微刚拿到第一笔正式钱,外面一定有人盯着,也知道一旦公司开始进入更正式的经营阶段,旧对手就不会再把她当成一个被踢出去的人。
她是开始有价的人了。
而有价,就会有人来试探。
门被敲了两下,赵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却不太对。
“知微姐,外面出事了。”
林知微抬头:“说。”
“苏蔓在外面放话了。”赵宁压着嗓子,“不是正式公关稿,是她私下在几个渠道和朋友圈里提,说见微能走到今天,靠的其实还是承星那边过去的资源打底,还说你和顾总毕竟有过那么多年,很多东西没必要撕得太难看。”
林知微眼底的温度一下子冷了下去。
赵宁看着她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她话里话外都在讲旧情分,说什么你现在做起来了,没必要把旧人都当敌人,还说顾总那边其实一直留有余地,只是你当初走得太决绝。她现在是在往外放风,想把你和承星重新绑到一块儿。”
林知微几乎是一下就明白了苏蔓的目的。
不是为了替顾承泽洗什么脸,也不是单纯给她添堵。苏蔓是在借“旧情分”这三个字,替承星抢叙事权。
只要外面的人相信,见微今天的起步和承星脱不了干系,那她辛苦搭起来的独立性就会被打折。渠道会想,既然你和旧东家关系没断,那我为什么要把资源压在你这边?投资人会想,既然你和前公司还有牵连,那你的边界是不是没那么清晰?员工会想,老板是不是迟早会和旧人纠缠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