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禅台废墟之上,灰白与漆黑交织的恐怖漩涡疯狂旋转,其中心那道由无数世界残骸与法则碎片构成的巨门虚影,越来越凝实,裂痕开合,散发出令大罗都心胆俱寒的毁灭气息。泰山地脉哀鸣,空间不断湮灭,整个岱顶区域,已化为人间绝地。
秀文燃烧神格本源,试图阻止“门扉”开启,却被白袍“墟”尊轻易击退,伤上加伤,气息萎靡。岱岳山神等人率领的泰山残部,在秦广王麾下的猛攻下,防线全面崩溃,伤亡惨重,仅剩核心区域的防御光罩还在勉力支撑,但也摇摇欲坠。玄都道人与长风子亦是强弩之末,无力回天。
“哈哈哈哈!快了!就快了!‘主’的力量,即将通过这道‘门扉’,降临此界!尔等,都将化为最纯粹的‘虚无’养分!”白袍“墟”尊狂笑,不断将自身的“虚无”本源灌注进“门扉”虚影,其眼神中的狂热与空洞,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秦广王看着那愈发恐怖的“门扉”,脸色变幻不定,既有一丝对未知力量的畏惧,也有对即将获得“墟”之承诺的权力的贪婪。他加紧了对泰山残部的攻势,要彻底摧毁这最后的抵抗,为“主”的降临,献上最丰盛的祭品。
静室之中,昏迷的福德,身躯正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外界那滔天的毁灭气息,与“门扉”虚影散发的、与他神魂深处神秘碎片隐隐同源又极端对立的“虚无”道韵,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刺激着他残破的道基与神魂。
“嗡……”
眉心那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灰白道基印记,开始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弱地闪烁起来。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深入灵魂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挣脱出来,又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存在,正在被强行唤醒。
“平衡……守护……存在……”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意念碎片,在福德那近乎沉寂的识海中飘荡。那是他自身的执念,是他在昏迷前最后的意志残留,此刻被那灭世般的恐怖气息所激发,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闪烁着。
“不……能……让……它……开……”
“秀文……泰山……”
“守……护……”
执念如同涓涓细流,汇聚,冲击着那残破道基的核心,冲击着那道基印记深处,与轮回节点、与那神秘碎片、乃至与此刻正被“墟”尊强行引动的、同源对立的“门扉”虚影,产生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超越时空的奇异联系。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碎裂声响起。不是道基崩碎,而是那灰白道基印记最核心、最深处的一点,仿佛有什么尘封的、本质极高的东西,被这内外交攻的极端刺激,被那不屈的执念,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
“轰——!!!”
无法形容的、仿佛能照亮诸天万界、定义万物初始的、煌煌无量的灰白色光芒,自福德眉心那道基印记碎裂的核心处,轰然爆发!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漠然无情、却又似乎蕴含着天地间一切“平衡”、“秩序”、“存在”终极奥义的恐怖道韵!这光芒出现的刹那,静室内那“太易归元养灵大阵”残余的温和能量,竟如同遇到了帝皇的臣民,瞬间被同化、吸收,融入其中!甚至连外界那恐怖“门扉”散发的毁灭气息,在触及这灰白光芒的边缘时,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与退避!
这光芒,与之前那神秘伟岸虚影显现时的气息,同出一源!不,甚至更加纯粹,更加接近“道”之本源!仿佛……是那无上存在,留在福德道基最深处的、真正的、一丝不灭的“道印”真髓,在此刻生死关头,被彻底激发、复苏了!
“呃啊——!!”
光芒爆发带来的冲击,远超福德残破道基与虚弱神魂的承受极限。他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猛地从玉台边坐起!双目圆睁,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清明或痛苦,而是被一片纯粹、漠然、仿佛能倒映出宇宙生灭、万物兴衰的灰白光芒所充斥!眉心那道基印记,已然彻底碎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缓缓旋转、散发着煌煌道威的、由无数细微“道”之轨迹构成的、全新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灰白“道印”!
这道印,不再是福德自身“太易平衡”之道的显化,而是那无上存在“道印”真髓与他自身道基、执念融合后的产物!它既保留了他“守护”、“平衡”的道心本质,又具备了那无上“道印”凌驾万法、定义存在的至高特性!其气息,赫然也冲破了天仙巅峰的桎梏,踏入了一个玄妙莫测的、隐隐与“大罗”道韵平齐、却又更加古老深邃的层次!
“这是……什么力量?!”距离最近的岱岳山神,以及正在与秦广王缠斗的秀文,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静室方向的恐怖异变!那股突如其来的、煌煌无量、令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与臣服的灰白道韵,让他们既惊且喜,又充满茫然。
“是福德!他……他醒了?!”秀文惊喜交加,但看到那冲天的灰白光芒与其中蕴含的陌生而恐怖的气息,心中又升起浓浓的担忧与不安。这还是她认识的福德吗?
“道印复苏?!”战场外围,一直与清微道尊缠斗、却被这边动静吸引了一瞬注意力的那位神秘“墟”尊,首次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嘶吼,“怎么可能?!那老鬼的‘平衡道印’,怎么会在这小子身上复苏?!他不是只留下了一缕庇护神念吗?!难道……”
他似乎想到了某个更加可怕的猜测,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与慌乱,甚至顾不得再纠缠清微道尊,转身就想朝着泰山方向冲去!
“想走?晚了!”清微道尊虽然也震惊于泰山那边的异变,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转机,毫不犹豫地施展最强神通,将对手死死拖住。
而泰山之巅,那正全力开启“门扉”的白袍“墟”尊,也在灰白光芒爆发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豁然转头,死死盯向静室方向,空洞的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贪婪、恐惧、狂怒的复杂光芒。
“平衡道印?!真的是那老鬼的印记!而且……竟然复苏了?!”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难怪……难怪你对‘虚无’之力有如此抗性,难怪能引动轮回本源……原来你竟是那老鬼选中的‘传人’?!不!不可能!那老鬼早已……这印记一定是残缺的!是强弩之末!绝不能让这印记完全复苏,干扰‘主’的降临!”
他眼中的恐惧迅速被更加疯狂的杀意取代。他不再理会那即将完全洞开的“门扉”虚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朝着静室方向疾扑而去!他要趁福德“道印”初醒、尚未完全掌控的刹那,将其彻底扼杀,吞噬这枚“平衡道印”,这对他,对“墟”,乃至对“主”,都是无法想象的补品与威胁!
“阻止他!”秀文虽不明白“道印”具体为何,但看到“墟”尊的疯狂反应,立刻知道此事对福德至关重要,甚至可能逆转战局!她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最后的神力,引动地脉,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屏障,拦在静室之前!
“滚开!”白袍“墟”尊厉喝,挥手间,一道凝练的灰白气流如同开天之刃,狠狠斩在土黄屏障之上!屏障剧烈震荡,裂痕蔓延,却并未立刻破碎。秀文以燃烧神格为代价,拼死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