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笙站在邮电局门口的台阶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十天。
十天之内她得找到金条!
至于白薇,她才没空找她。
——
柳若笙说干就干。
把那几张皱巴巴的钱票全掏出来,坐了一辆哐当哐当的长途汽车往北走,又在土路口搭了辆运菜的驴车,颠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总算在傍晚时分摸到了柳树沟。
村子不大,散落在山脚下一片洼地里,远远能看见村口那座石桥。
老宅在村子最西头,院里有棵大槐树,这些年没人住,早荒了。
她不敢白天靠近,怕被村里人看见问东问西,那可是金条,万一被人盯上,她连村子都出不去。
一直等到半夜,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村子里的狗都不叫了,她才从村外那片小树林里钻出来。
老宅的院墙塌了半截,院门上的铁锁锈得不成样子,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荒草齐腰深,踩上去沙沙响,每响一下都会让柳若笙吓得不轻,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棵老槐树就在院子西边,枝桠光秃秃地支棱着,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
拎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铁锹,蹲在槐树底下,借着云缝里漏出来的一线月光,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开始挖。
第一锹下去,铁锹头磕在树根上,震得虎口发麻。
“我去,什么鬼!”
柳若笙咬着牙换了个方向,又挖。
泥土又干又硬,碎石块混在土里,每挖一锹都得费死劲。
从半夜挖到天色泛青,再从第二个半夜挖到鸡叫,十个指头全是血泡,掌心磨破了好几个地方,一攥铁锹把钻心地疼。
她这辈子哪里干过这种活?
现在蹲在一座荒宅里像野狗一样刨土。
可一想到金条就在底下等着她,又咬着牙把铁锹捅进土里。
五夜,柳若笙把老宅院子里能下铲子的地方几乎翻了个遍。
第一夜挖槐树正下方,除了几块烂石头和半截锈断的铁丝,什么都没挖到。
第二夜挖槐树东边,铁锹头碰到一个硬东西,心跳都停了半拍,跪在地上用手扒开浮土,是一块完整的青砖。
她把青砖撬起来,下面什么都没有。
第三夜换到槐树西边,挖到膝盖深的土层时铁锹头又碰了硬物,柳若笙趴在坑边上伸手去摸,摸到一手碎渣,是一块埋在土里的破棺材板,腐朽的木头在她指尖下碎成粉末。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她面前那截露出半边的破棺材板上,木头已经黑透,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细小虫壳。
柳若笙猛地抽回手,张嘴就要尖叫,声音还没冲出喉咙就被她自己硬生生捂住.
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那声尖叫连同一股翻涌上来的恶心一起压了回去。
想起捂嘴的那只手就是刚才摸过棺材板的那只,指尖上还沾着碎木屑和虫壳,胃里猛地一抽搐,整个人趴在坑边上干呕起来,呕得眼泪都出来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用袖子擦着嘴,浑身发抖地缩在槐树干上,离那个坑远远的。
五夜,目标从槐树周围移开,挖墙根、挖灶台、挖井沿。
老宅的院子里被刨出大大小小好几个坑,每一个坑都是同一个结果。
泥土、碎石、杂草的根须,偶尔几块青砖和瓦片,偶尔几截锈得不成样子的铁丝。
金条连影子都没有。
第五夜,柳若笙站在院子里,铁锹杵在地上,月亮从云缝里漏出半张脸。
她把铁锹狠狠往地上一摔,锹把撞在槐树干上弹回来差点砸到她自己。
柳若笙弯着腰喘粗气。
她居然信了。
信一个醉老头子吹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