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柔软的床

“床?!”林墨愣了一下。

“对!床!”上一任怠惰魔王肯定地说道,意念里充满了向往和渴望,“越是舒适、越是符合怠惰本质的床,对你吸收怠惰原罪、感悟怠惰权柄的帮助就越大!那是必需品!是怠惰魔王的圣物!”

她的话速甚至加快了一点点,这对一个连说话都嫌累的怠惰魔王来说,简直是奇迹。

“至于世界上最舒服、最柔软、最完美的床在哪里,我知道!”

“在哪?”林墨下意识地问。

“在大地母神那里!”上一任怠惰魔王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毋庸置疑。

“……”

林墨的意识体,仿佛石化了一般,僵在了半空中。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前辈,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干涩,“让我一个刚刚摸到圣阶门槛的新生代弱鸡怠惰魔王……”

“去跟主神级巅峰的、号称‘万物之母’、‘生命之源’的……”

“大地母神……”

“抢床???”

他感觉自己的逻辑在崩塌。

“你是觉得我活得太滋润了,想让我去给大地松松土,当花肥吗?”

“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林墨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荒谬,“大地母神,是创世女神的亲妹妹吧?是这个世界最古老、最强大的神明之一吧?你让我去碰瓷她?!”

“主神级巅峰怎么了?”上一任怠惰魔王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屑。

“谁还不是个主神级巅峰了?”

她懒洋洋地晃了晃自己那丰腴完美的脚趾。

“我,最古老、最强大的怠惰魔王,当年,也是主神级巅峰!”

“你面对我的时候,都不害怕,怎么面对一个小小的大地母神,就怕成这样?”

林墨:“……”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能一样吗?!

你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只剩下一缕残魂躲在精神印记里的前魔王,跟一个活生生的、执掌生命与大地权柄的现役主神,有可比性吗?!

而且……

林墨忽然眯起了眼睛,意识体飘近了一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王座上那个慵懒的女人。

他的目光,充满了狐疑和审视。

上一任怠惰魔王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支撑着脑袋的手臂微微动了动。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她的意念里,罕见地透出一丝心虚。

“前辈,”林墨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你该不会……”

“是自己想要一张更舒服的床,所以才把我叫过来,忽悠我去给你当打手、抢床的吧?”

“胡说!”上一任怠惰魔王的意念陡然拔高,充满了“被冤枉”的愤怒和委屈,“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这是为了你好!为了让你能更快提升实力,保住你的屁股!”

“哦。”林墨点了点头,然后非常肯定地说道,“你是。”

上一任怠惰魔王:“……你!”

她似乎被林墨这毫不犹豫的肯定给噎住了。

一时间,精神空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只有那些混沌的暗紫色雾气,在无声地流动。

过了好一会儿。

上一任怠惰魔王那磅礴的、慵懒的意念,忽然垮了下来。

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她收回了支撑着脑袋的手臂,整个人像一滩柔软的、流动的水,趴在了宽大的王座上。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被紫光笼罩、看不清具体形状、但此刻一定充满了可怜兮兮的眼眸,望向林墨。

“呜……后辈……你怎么能这么想前辈呢……”

她的意念变得软糯糯的,带着哭腔。

“前辈我……我已经在这个硬邦邦、冷冰冰的破王座上,躺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

“石头好硬……硌得我浑身疼……”

“我也想要一张柔软的、温暖的、能陷进去的床啊……”

“我想躺在云朵一样柔软的床上睡觉……想盖着阳光味道的被子……”

“呜呜呜……”

她一边哭诉,一边还用那双泪眼汪汪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林墨。

那样子,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如果忽视她那一身主神级巅峰的恐怖气息,和那夸张到犯规的身材曲线的话。

林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

“所以,”他等对方哭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自己怎么不去弄?”

上一任怠惰魔王的哭泣瞬间停止。

她理直气壮地、用那种“这还用问”的语气,回答道:

“我懒呀!”

林墨:“……我靠!”

他感觉自己终于理解了,什么叫理直气壮地不要脸。

“第一次见有人能把偷懒说得如此清新脱俗、正气凛然!”林墨忍不住吐槽,“而且就算要换床,你就不能找个简单点的目标吗?非得去碰瓷大地母神?你当主神是大白菜吗?说抢就抢?”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上一任怠惰魔王摆了摆手,一副你还太年轻的样子。

“这都已经是诸神黄昏之后的时代啦!”

她的意念里,带上了一丝沧桑和幸灾乐祸。

“你看看我们上一代的魔王,死的死,伤的伤,沉睡的沉睡。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不也一样?创世女神不知所踪,死神半死不活,海神被个小丫头斩了降临体……大家都虚弱得很!”

“大地母神也不例外!她现在肯定也没有当年那么强了!”

“而且——”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神秘的、循循善诱的语气。

“最重要的是,只有大地母神那样的柔软,才最适合做床啊!”

“她的身躯,可是由最纯粹、最温润、最包容万物的大地本源构成!躺上去,那感觉……啧啧,想想就让人……呃,让人怠惰值飙升!”

林墨看着她,总觉得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意念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描述的怪异情绪。

不像是单纯的渴望。

更像是某种深藏的、连她自己都可能没完全意识到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