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泰斗在讲台前一字排开。
柳作卿居中,戴盛宗立在他右侧,
崔老拎着银灰色手提箱,站得最靠边。
苏慕白与许正青分列两侧,神态松弛,像两个饭后遛弯的老邻居。
但没有任何学生敢这么想。
这阵容放在任何一场全国性的文学活动里,都足够做压轴的圆桌论坛。
此刻他们站在一间普通的阶梯教室前面,五道目光同时覆盖下来,青蓝学员们背硬得跟钢筋一样。
柳作卿走到讲台中央的麦克风前。
他没有急着开口。
先把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略微前倾,目光在学员群里转了一圈。
那道目光最终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中间位置。
林阙。
“林阙。”
柳作卿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促狭。
“前些天你在北海公园上演了一出好戏,知不知道这两天我的办公电话被打爆了?”
有人憋住了笑。
柳作卿竖大拇指。
“人大中文系的刘教授给我打电话,问我青蓝计划里是不是藏了个诗词天才,他们诗词社的学生被打得要退社。”
然后食指竖起来。
“京师文学研究所的老钟给我发了三条语音,每条都超过一分钟,核心意思就一个字:抢。他要抢人。”
紧接着第三根中指竖起。
“国家教育部那边也传了话过来,说今年年底的雅韵大会,托问我问一下你有没有意愿参加。”
台下的气氛从紧张变成了一种惊叹。
左右两侧有人同时转头看向林阙。
林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姿态跟刚才没有任何变化。
面对五位泰斗级人物的集体注视和柳作卿的点名调侃,他只是微微颔首。
坐在他旁边的陈嘉豪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了。
他凑过来,压着嗓门嘀咕:
“阙爷,雅韵大会啊!那可是官方台每年年底压轴的诗词盛会,能上去的人,基本就是当代诗词圈挂名号的那一批!”
林阙没说话。
柳作卿在讲台上看着林阙这副不动如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位同僚,许正青正捋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眼里全是笑意。
“行,这事儿回头再说。”
柳作卿收回手指,语气从轻松转为正式。
“今天呢,不是为了旧闻。”
他的目光重新扫过全场,速度很慢,像是要确认每一个人都在认真听。
“在座的各位,昨晚零点,新潮APP和红果网分别上线了两部作品。”
柳作卿停了一拍。
“看过的举手。”
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有的举得犹犹豫豫,明显只看了个开头就撑不住睡了。
有的举得理直气壮,一脸通宵熬完的疲惫与满足。
陈嘉豪不光举了手,整个人的上半身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嘴巴张了张,看起来随时准备发表一篇不少于三千字的书评。
柳作卿看见他这副架势,嘴角抽了一下。
“坐好。”
陈嘉豪的屁股瞬间钉回了椅面上。
柳作卿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走到讲台侧面,那里放着一台连接投影的笔记本电脑。
他没有打开,只是把手搭在上面,目光重新转向学员席。
“今天这堂课,形式跟以往不一样。”
教室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带着一种预感。
三十个学员在过去半个月里已经被这些泰斗折腾出了条件反射。
每当柳作卿说“不一样”三个字的时候,
后面跟着的东西一定能把人的脑壳掀开。
“我、戴院长、崔老、苏老、许老。”
柳作卿指了指身后一字排开的四人。
“今天我们五个都不讲课。”
前排有人的笔从指间滑落,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坐在靠窗位置的男生终于没忍住,试探着举起手。
“柳教授,那……我们这次交上去的文章呢?”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二十几道目光立刻跟着抬了起来。
显然,这也是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他们熬了几天几夜,反复推翻、修改、重写,就是为了今天这场评审。
柳作卿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他笑了笑。
没有回答。
这个笑容让教室里的气氛更紧了。
“我们今天只是旁听。”
柳作卿的语速放慢了半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真正为你们授课的人,是一位特邀的新朋友。”
空气凝固了。
“这位朋友,你们刚刚读过他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