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猴子满口答应,连声道:“晓得,晓得!包在我身上,定将那狐狸管教得服服帖帖!”
说罢,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凑上前去,搓着两只毛爪子问道:“老道,这差事我领了,只是你昔年答应我的大神通、真法术,几时肯传我耍子?”
陶潜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指头虚点了点他,道:“你这猴头,心猿难驯,躁动不安。如今这般性情,便是传了你神通,也是个惹祸的根苗,传不得,传不得。”
猴子一听,急得抓耳挠腮,正要开口讨饶,陶潜却将拂尘往洞府门前一指,道:“你且去看,贫道那洞门外有一口水缸。你自今日起,每日下山挑水,何时将那缸水填满了,贫道便何时传你大道神通。”
猴子闻言,顺着拂尘指处定睛望去。只见那洞府石阶旁,果真安放着一口青石水缸。
他纵步跑近前去,探头往里一瞧,不由得心中暗喜。
原来那缸看着古朴,却并不甚深,莫说千百担,依着他的眼力,左不过三四桶水的容量便能漫出沿儿来。
这等勾当,有何难哉?猴子满心欢喜,登时眉开眼笑,当着众弟子的面翻了个筋斗,大声叫道:“好买卖!好买卖!老道你说话算数,莫要反悔!我这就去挑水!”
那满场那三百余个弟子听得祖师开口就要传大神通,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不知怎么生羡。
想他们在这枯骨岭上,顶星戴月,苦修了数十年光景,也不过是学得些呼风唤雨、吐火吞金的旁门小术,哪曾听过甚么大道神通?
这毛脸的猢狲,今日方才上山,祖师便许他这般天大的造化,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造化来时不可当。
那猴子是个急猴子,满心只念着那大神通,闻得此言,欢喜得抓耳挠腮,转身便要寻个扁担木桶,立刻去那山涧里挑水填缸。
陶潜将手中混元白玉拂尘轻轻一横,拦住去路,正色道:“你这猢狲,且慢动弹。贫道有言在先,这挑水填缸的勾当,须得你亲力亲为,一步一个脚印去走。万万不许使那御风的法术,也不得用那搬运的神通。若有半点违拗,这大神通便休想学了。”
猴子听罢,连连摆手,笑嘻嘻地凑上前道:“老道放心,绝对不是!我怎会使那法力作弊?你瞧那水缸,统共也不过三四桶水的容量,我左不过跑上几趟的功夫,便能教它漫出沿儿来,何须使甚么法力?你只管安坐,看我的手段便是!”
陶潜闻言,只是呵呵一笑,也不搭话,更不去点破其中玄机。
他转过头来,端坐蒲团之上,对着台下众弟子道:“今日讲道已毕,你等各自散去,回府好生清修,下月此时再来听讲罢。”
言毕,将那混元白玉拂尘凌空一摆。但见得一阵清风拂过,瑞气升腾,台下那三百余个弟子,连带那石台蒲团,只在眨眼之间,便齐齐消失在原地,各自回了自家洞府,端的是神仙手段,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