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身形在它上方凝实。
速度的差距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平。
元婴猛地刹住遁光,抬头,看见了叶尘俯瞰下来的那张脸。
额头上还有雷霆灼烧的焦痕,龙鳞碎裂处的血迹尚未干透。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任何可以被利用来求饶的情绪。
只有一种冰冷到令元婴从灵魂深处开始发颤的东西。
漠然。
像在看一只已经被踩在脚下的蝼蚁。
叶尘的右手探出。
五指张开,大掌罩下。
元婴拼了命地往后退,铁灰色的灵光疯狂闪烁,体表所有残存的剑气在这一刻全部引爆——
“轰!“
剑气爆炸的烟尘还没散开,叶尘的手掌已经穿透了爆炸的中心。
五指合拢。
攥住了那尊三寸元婴。
元婴在他的掌心中剧烈挣扎,铁灰色的灵光一明一灭,神识波动变成了纯粹的尖叫。那种尖叫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恐惧共振,方圆数里内所有修士的识海都被刺得一阵刺痛。
广场上,一个筑基弟子捂住了耳朵,蜷缩成一团。
另一个金丹长老的身体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叶尘低头,看着掌心中那张扭曲到变形的微缩面孔。
五指收紧。
“砰。“
声音很轻。
像捏碎了一颗熟透的葡萄。
铁灰色的灵光从他的指缝间迸射出来,在空气中炸开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光点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迅速黯淡,化作点点流萤般的微光,向四面八方飘散。
天罡剑宗掌教,司徒鹤。
元婴中期。
形神俱灭。
叶尘张开手掌,掌心残留着一层淡淡的铁灰色光渣。
他甩了甩手。
光渣从指尖飘落,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说过。“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天空中传开,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砸在广场上那三千剑修的头顶。
“挡我者,宗灭,人绝。“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天空中落下了雨。
不是普通的雨。
每一滴雨水都泛着淡淡的灵光,落在皮肤上冰凉而清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天地本源的气息。
灵雨。
元婴期修士陨落时,毕生修为反哺天地的异象。
灵雨极短,前后不过三息便停了。
但这三息足够了。
灵雨降下的瞬间,整个隐门小世界的灵脉都震了一震。那种震动不同于阵法崩溃的物理冲击——它是灵脉本身在回应一位元婴修士的消亡,是天地法则层面的涟漪。
这道涟漪以天罡剑宗为圆心,向隐门深处扩散开去。
百里之外的隐蔽山谷中,水镜碎了。
不是被打碎的——是灵雨的涟漪掠过山谷的瞬间,维持水镜的灵力结构自行崩解了。
蛊婆婆站在碎裂的水镜残片前,袖中那只翠绿蛊虫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缩成一团,钻回了她的袖口深处,再也不肯出来。
她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灰紫色的面皮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的右手从袖中抽出来,十指交叉握在胸前,指节捏得发白。
冥王已经走到了山谷出口。
他停下了脚步。
玄黑重甲上的冥府符文全部亮着,兜鍪下的那对暗红色瞳孔盯着山谷外灵雨消散后的天空。
他的甲胄没有发出任何金属摩擦声。
因为他的身体完全静止了。
连呼吸都停了。
蛊婆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三天。“
她重复了一遍。
“还有三天。“
冥王没有回头。
山谷外,隐门小世界的天幕上,那轮假太阳的光芒照常倾泻而下。
但照在他们身上的阳光,冷得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