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地,夜寒刺骨。
大凌河南岸,明军主营。
石门谷大胜的喜庆,仅仅维持半个时辰,便被彻底压灭。
帅帐之内,诸将脸上捷报喜色尚未褪去,满桂已然按捺不住,高声请战。
“丞相!”
“北岸鞑子新败、军心溃散、蒙满反目,正是天赐战机!”
“末将请命,连夜整军出击,全线压境,一鼓作气踏平北岸联营!彻底终结辽西拉锯!”
吴三桂、祖大寿齐齐拱手,战意高昂。
“末将请战!趁势破敌!”
帐中诸将人人亢奋,皆认为此刻强攻,必能一战定乾坤。
可端坐四轮车上的诸葛亮,羽扇轻摇,神色非但未松,眉头反而越锁越紧。
“不可。”
短短二字,清淡却威严,瞬间压满帐喧嚣。
全场骤然一静。
法正目光一凝,瞬间捕捉到关键,沉声开口。
“丞相是预判……范文程尚有后手绝杀?”
“是。”
诸葛亮缓缓点头,眸光望向辽西群山深处,深邃沉静。
“范文程此人,最是诡韧。”
“败而不乱,挫而不崩,绝境之中,从无束手待毙之理。”
“石门谷一败,折损精锐、撕裂同盟,看似是他绝境,实则逼出了他最阴狠的一面。”
法正心头一震:“丞相的意思是,他会一改常态,行险搏命?”
“没错。”
诸葛亮语气笃定,字字通透。
“此前他与我斗兵、斗阵、斗战术。”
“今日惨败之后,他不会再斗常规战局。”
“他会——斗险、斗狠、斗命。”
满桂蹙眉不解:“我军正面防线滴水不漏,粮道主干道重兵严防。他已然无计可施,还能如何搏命?”
“他破不了我的阵,便会断我的根。”
诸葛亮羽扇一顿,声音压低,带着洞悉一切的预判。
“他不会再袭扰前线运粮小道。”
“他的目标,是后方积谷大营。”
祖大寿神色剧变:“宁远粮仓?那是我全军根本重地!”
“正是。”
诸葛亮目光扫过沙盘,掠过所有重兵布防的官道、隘口、峡谷,最终定格在西侧那条无人关注的荒山野道。
所有人顺着目光看去,尽数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