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冷白刺眼。
程度走到一个僻静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曹闯的电话。
电话接通,程度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厅长,郑西坡这边,拿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曹闯平静的询问:
“全撂了?”
“全撂了。”
程度肯定地回答,语速平稳。
“大风厂违规购买存储汽油的事,陈岩石深度参与,不仅知情,还提供了关键关系和渠道。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更重要的是,郑西坡供认,早在二十多年前大风厂改制承包时,他和蔡成功就向时任京州市副市长的陈岩石行贿。”
“陈岩石利用职权,为他们低价拿下大风厂大开绿灯,提供了关键便利。”
程度清晰地复述着关键信息:
“后来改制审计出事,眼看要牵连到自己,陈岩石紧急施压,逼迫蔡成功和郑西坡两人扛下所有罪名,坚称他完全不知情,是被假账蒙蔽。”
“蔡成功和郑西坡因此入狱,陈岩石则只背了个‘失察’的处分,安然退休至今,继续顶着‘老革命’的光环。”
曹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听不出波澜:
“口供细节扎实吗?”
“非常扎实。”
程度回答得毫不犹豫。
“郑西坡交代了具体的时间节点、行贿金额、陈岩石承诺的便利内容,以及后来东窗事发时陈岩石如何威逼利诱他们顶罪的详细过程,包括许诺照顾家人和事后补偿。”
“他现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供述逻辑清晰,细节也能和其他旁证初步印证。”
“好。”
曹闯的指令简洁有力。
“立刻结合这份口供,全面固定证据链。”
“所有涉及的资金流向、当年的审批文件、相关证人证言,全部要梳理清楚,形成完整闭环。”
“我要的是铁证,经得起任何推敲的铁证。”
“明白,厅长。”
程度的声音透着坚决。
“您放心,证据链闭环工作,我亲自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他话锋一转,提到另一个棘手问题:
“厅长,郑西坡这边是突破口,但陈岩石那边……审讯难度很大。”
“他坐在审讯室里,还是那副老革命、为国为民的姿态,满嘴的仁义道德,对我们的问题要么避重就轻,要么直接否认,甚至反过来质问我们办案的合法性。顽固得很。”
曹闯在电话里轻哼了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喜欢装道德模范,那就让他继续装。”
“我们办案,不靠他一张嘴。”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证据确凿,零口供一样能定他的罪。”
“你那边按计划固定外围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
“等所有材料齐备,直接移送检察院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