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的语气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
“我估计着,这会儿咱们的沙瑞金书记,正为自己‘抓到’了李昭明的‘把柄’而洋洋得意呢。”
“他大概以为,公安厅这么大张旗鼓地抓人,是在给他递刀子。”
“可惜啊,他高兴得太早了。很快,他就会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
侯亮平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我相信老书记您的判断。李省长的手段,我也略知一二。只是……”
他话锋一转,透出几分忧虑。
“这样一来,我接下来该如何面对沙瑞金呢?”
“我毕竟是陈海、陈岩石父子引荐到他面前的。”
“现在陈家父子都成了沙瑞金的弃子,处境不妙。”
“我如果再主动贴上去表忠心,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反而让他心生疑窦,怀疑我的动机。”
“这正是我要跟你沟通的关键。”
赵立春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亮平,你和沙瑞金保持关系,这是必然要走的一步棋。”
“但其中的分寸,你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清晰地指示道。
“你要演得像一个典型的投机分子。”
“既要表现出急切想抱上他这位新省委书记大腿的渴望,又要流露出对他随时可能像抛弃陈家父子一样抛弃你的深深担忧和恐惧。”
“让他觉得你既想依附他的权势,又对他缺乏真正的信任,处在一种患得患失、摇摆不定的状态。”
赵立春进一步分析沙瑞金的处境,为侯亮平的表演提供依据:
“沙瑞金来汉东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你看看,他真正拉拢到了几个常委级别的骨干力量。”
“高育良直接被李昭明收编了,剩下的吴春林这些人,哪个不是心思深沉在观望。”
“更别说李昭明手下的祁同伟和曹闯更是,那更是铁板一块。”
“再加上这两次常委会,沙瑞金都是节节败退,威信大受打击。”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更需要来自下面实权干部的支持,来稳固他的地位,打破目前的僵局,这就是你的机会。”
“你不需要刻意去讨好他,甚至要表现得有些‘怯懦’和‘犹豫’。”
赵立春的语气带着老辣。
“你只需要保持这种‘投机分子’的姿态,耐心等待。”
“沙瑞金为了对抗李昭明,为了在公安系统这个关键领域打开缺口,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他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和手段,把你推上京州市公安局长的位置。”
“他需要你这样一个‘投靠’他的关键岗位干部。”
“等到他费尽心力把你扶上去,那时你再顺理成章地‘感激涕零’、‘彻底倒向’他,一切就显得水到渠成,他也不会再深究你之前的犹豫了。”
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佩服,对着电话恭敬地回应:
“老领导,您果然是运筹帷幄,洞若观火。”
“您把沙瑞金的心态和汉东的局势看得清清楚楚。”
“您放心,这场戏,我知道该怎么演了。分寸的把握,我会格外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