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谷的竹子，长了十年。从矮竹长成高竹，从高竹长成老竹。竹叶落了又长，长了又落。王旭坐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上，把凤血玉佩攥在手心。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现在他十八岁了。个子长高了，肩膀变宽了，声音变沉了。唯一没变的是玉佩——金色的纹路还是那么亮，像一盏灯，十年没灭过。

暴击仙王从旁边的小木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酒壶。他也老了，不是变老，是老得更明显了。白发从鬓角蔓延到头顶，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眼睛还是亮的。他在王旭身边坐下，灌了一口酒。“十八岁了。”

“嗯。”

“该找媳妇了。”

王旭没接话。暴击仙王每年都说这句话，他说了十年，王旭没理十年。林婉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粥，放在王旭身边。她也老了，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很好。修为虽然不高，但身体硬朗，种菜、做饭、洗衣服，样样都干。

“喝粥。”

王旭端起粥喝了一口。小米粥很稠很香，和十年前一个味道。“娘，你不用每天给我端粥，我自己能盛。”

“娘愿意。”

王旭不再说。

王烈从溪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两条鱼。他也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每天还是去溪边抓鱼，抓不到就在溪边坐着，坐一上午。

“今天抓了两条。”

“好。中午吃鱼。”林婉清接过鱼，走进厨房。

王烈在王旭另一边坐下。三个男人坐在台阶上，看竹林，听溪水。谁都不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十年里，虚无入侵了五次。王旭每次都去挡，每次都挡住了。壁障破了又修，修了又破。玉佩预警了五次，每次都是血红色，每次都被他挡回去。暴击仙王每次都跟他一起去，帮他稳住混沌法则。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从第一次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游刃有余。

但虚无越来越强。不是一次比一次强，是慢慢变强，像温水煮青蛙。第一次入侵，王旭一个人就挡住了。第五次入侵，他和暴击仙王联手才勉强挡住。下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挡住。

“老祖宗。”

“嗯。”

“虚无后面有东西。”

暴击仙王转头看着他。“什么东西？”

“意识。虚无不是自然现象，是有意识地在入侵。它在试探我，每次入侵都比上次强一点，像在测试我的上限。”

暴击仙王沉默了很久。“你是说虚无背后有人操控？”

“不是人。是意志。和混沌意志同级的存在。”

暴击仙王灌了一口酒。“混沌意志已经消散了。如果虚无真的有意志，你没有帮手。”

“我有你。”

暴击仙王没有再问。

中午，林婉清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青菜、凉拌黄瓜、糖醋鱼，还有一锅鸡汤。一家人坐下来吃饭。暴击仙王喝了一口汤，眯起眼睛。“好喝。”

林婉清笑了。“好喝就多喝点。”

吃完饭，王烈去洗碗，林婉清去午睡。暴击仙王坐在台阶上晒太阳，王旭坐在他旁边。

“老祖宗，我想去万界看看。”

“万界？”

“混沌界深处的那些世界。剑界、拳界、刀界……十年前我去过，只拿了兵器就走了。现在想去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暴击仙王点头。“去吧。老夫不拦你。虚无入侵，老夫先顶着。”

王旭站起来，走出青莲谷。凤血玉佩在掌心发烫，金色的纹路亮得刺眼。

十年了，该出去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