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就该先向州判道歉,再拍州判的马屁,最后再陈述事实。
徐来很懂得拍马屁不假,但他真没想过会有如此小心眼的人。
也可能是没了性命之忧,徐来不愿遇到谁都趋炎附势,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转变。
最近还是过得太顺了。
缺乏危机感。
“你们会治水吗?就敢胡言乱语。还妄言甘溪断流、菊湖干涸,简直妖言惑众,”施珣越看徐来就越不爽,“不该你们管的事就别管!”
徐来一路给同学们当保姆,不代表他是没脾气的老好人。
他的气性可大了!
眼前这位州判,简直莫名其妙。
自己也没得罪他,也没啥利益冲突,上来就厉声呵斥,解释清楚了还拦着。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
而且这种人居然能做广州的二把手!
如果徐来知道施珣他爹做过的破事,恐怕会气得想掐死对方。
当年有官员认为,滨、棣等六州的黄河水浅,辽国随时可能杀过来,请求朝廷赶紧筑城防备。
施昌言和太监奉命前去考察。
太监认为应该筑城,施昌言却说:“这六州的面积太大了,而且黄河频繁改道,筑城非常困难且没好处。辽国既然没有撕毁盟约,那咱们也别没事找事。”
于是,筑城之事就搁置下来,寄希望于辽国遵守盟约。
又有人提议在麟、府二州的外围,设立十二个军寨开疆拓土。
负责此事的另外两人都同意,只有施昌言强烈反对:“那里土地贫瘠,种不出什么粮食。如果修筑军寨,还得大老远运输物资。收回那片土地,只不过获得虚名,反而加重财政负担。”
于是,军寨没有修筑,主动放弃大片疆土。
眼前这位州判施珣,从小跟着亲爹到处做官,各种做派那是有样学样,简直就是个翻版的施昌言。
十多岁就给范仲淹表演低俗节目,把范仲淹气得甩脸走人的货色!
更离谱的事他都干得出来。
身后站着二十多位同窗,徐来不可能遇事退缩,否则这些天建立的威信就全没了。大家还指望着献策立功呢。
徐来挺直腰杆,正义凛然地说道:“大判此言差矣。范文正公曾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如今甘溪之水日少,全城百姓用水困难。吾等州学士子,不该以百姓之忧为优吗?”
不提范仲淹还好,一提范仲淹这名字,施珣就想起少年时的不堪。
他当时满心期待,非常认真给范仲淹表演节目啊。私宅里唱戏就算低俗些又如何?哪能不给面子直接甩脸走人?
偏偏这事还传出去了,让他在开封士子圈无法立足,每次参加酒宴、诗会都被人嘲笑。
这已经成了他的心理阴影!
徐来已经踩雷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施珣冷笑:“你们也配跟范文正公相提并论?”
杨殊那暴脾气终于忍不住,踏前两步说:“吾等士子,才学虽不如范文正公,但皆以范文正公为楷模。利国利民之事,义不容辞!”
施珣问道:“你又是何人?”
杨殊全然忘记去年给家里闯祸的教训,斩钉截铁道:“内舍生杨殊!”
施珣记住了徐来和杨殊的名字。
他又问其他士子:“还有谁想要自报姓名的?”
众士子皆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