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五个女子一字排开,站在紫檀木桌案前。
最左边那个穿着淡粉色襦裙,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第二个穿着藕荷色长裙,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第三个穿着月白留仙裙,身段纤细如柳。
第四个穿着鹅黄色褙子,发间簪着一朵绢花。
第五个穿着青色纱衣,面容清冷如霜。
五个女子,五种不同的美。
汪海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破妄神瞳在眸底悄然流转。
都是普通人。
没有修为,也没有灵力波动。
他昨晚确实抓了不少人,但那都是各家青楼里所有不接客的清倌人。
他本意是筛查沈绯衣的同党,如今确认清白,本来也打算放人。
没想到这些青楼反应这么快,这么懂事。
不过对方既然主动送上门来……
汪海放下茶盏,目光落回那五个女子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行,这五家的人,放回去。”
青鸢点头,转身去安排。
汪海伸手捏住最左边那个粉衣女子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
那张脸确实生得不错,杏眼桃腮,肤若凝脂,眉间一颗朱砂痣,衬得那张脸多了几分妩媚。
此刻正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眶微红,睫毛轻颤。
“叫什么名字?”
“妾……妾身名唤……挽晴。”
汪海松开手,站起身来,负手踱到第二个女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呢?”
“妾身……画屏。”
“妾身……扶摇。”
“妾身……惊鸿。”
“妾身……霜降。”
五个名字,五种不同声音,有清脆如珠玉,有低沉如琴瑟,有轻柔如柳絮。
“千语,给她们安排住处。”
花千语从院门口探进头来,目光在五个女子身上转了一圈,福了福身:“是,侯爷。”
五名女子被花千语领着穿过回廊,往偏院走去。
汪海负手站在厅中,目送五道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青鸢。”
“在。”
“那五个女人,安排人盯着。”
青鸢眉头微挑:“侯爷怀疑她们有问题?”
“没问题。”汪海转身走回桌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但本侯这个人,疑心重。越是看起来没问题的,越要盯紧了。”
“是。”
青鸢领命而去,脚步声消失在廊下。
……
十七家青楼的老板聚在凤栖阁后院的密室里,檀香都压不住满屋子的焦躁。
“人已经收下,抓的人也回来了。”一个老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看来忠义侯只是想打打秋风,问题不大。”倚翠楼背后的老板松了口气。
“就这么算了?”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锦衣妇人,手指捏着茶盏,“他今天能扫一次,明天就能扫第二次。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
“那你打算怎么办?”有人冷笑,“他是女帝的宠臣,镇南侯跟他作对,被扣了顶魔修的帽子,满门抄斩。你比赵家还硬?”
“我不是说要跟他作对。”锦衣妇人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但他不是抓了雍王世子吗?我们能不能从雍王那边想想办法?”
“雍王?”有人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苦笑,“雍王势力再强,爪子也不敢伸到天阙城来。何况……”
“雍王世子被抓,背后未必没有陛下的旨意。”
满屋又安静了。
“多事之秋,先把剩下的十二家姑娘赎回来吧。”
……
同一时刻,京城暗处。
几道神识在虚空中交织。
“什么情况?为什么忠义侯会突然大动干戈?哪里出了问题?”
“不知道,昨夜他扫了十七家,抓了二十八人,就连我们的人都被抓了两个。”
“哪两个?”
“沈绯衣和红药。”
“该死!一个纨绔侯爷,身边怎么会有天人境强者?!”
“别废话了。人救不救?”
“怎么救?你知道人被关在哪了?”
“那就不救了?”
“救肯定要救。沈绯衣知道太多,不能落在朝廷手里。”
“谁去?”
沉默。
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