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容寄侨刚才那种蜻蜓点水、甚至带着点犹豫意味的触碰。

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掌控与近乎惩罚意味的深吻。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连着骨血都要一并吞噬嚼碎。

想永远留下属于他的、磨灭不掉的气味。

容寄侨被他吻得脑子发空,手指揪着他的衣领。

段宴的掌心顺着她睡衣的下摆探进去。

指腹贴上她的腰侧,那一小片皮肤在他掌心的温度下微微痉挛了一下。

他沿着她的脊椎一路往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碾过每一截椎骨的凸起。

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光,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衣柜门板上。

像是在船上一样颤悠。

……

容寄侨侧过脸想换一口空气,他的嘴唇就顺势滑到了她的下颌线上。

然后是耳垂后面那一小块柔软的地方。

然后是侧颈。

他鼻尖蹭过她颈窝里那根跳动的血管,嘴唇碾压着那片薄薄的皮肤。

像是含着迷魂汤。

床架发出声音。

枕头被挤到一边。

容寄侨的杏眼在暗处泛着水灵灵的光,像玻璃珠。

她不明白段宴为什么发狠。

烫得她连想别的都想不了。

在这场力量悬殊的绝对压制下,她就像是暴风雨中一叶迷失了航向的小舟。

到底是谁比谁疯狂。

谁比谁可悲。

……

段宴在容寄侨昏过去之后,动作像是带着狠意的。

他不知道在惩罚谁。

“容寄侨。”

段宴呢喃低语,把这个名字嚼烂。

他想一辈子在容寄侨身上坠的更深,想被她囚禁,想被她燃烧,想求她帮自己脱离苦海。

他像是个苦苦哀求却得不到漫天神佛庇佑的可悲信徒。

于是他爱着。

也恨着。

“这就是你对我的好吗?”

……

第二天。

机场。

许念一大早就在微信说可以来接她。

但段宴要送她,容寄侨说机场见就行。

段宴把车停在航站楼出发层的临时停车区,熄了火。

副驾驶座上,容寄侨膝盖上还横搁着一只手提旅行袋。段宴昨晚帮她收拾的行李箱已经躺在后备厢里了。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薄卫衣,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

段宴先下了车,绕到后面打开后备厢,把行李箱拎出来。

箱子的万向轮磕在路沿石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容寄侨推开车门,伸手要去接行李箱的拉杆。

段宴没松手。

“我帮你推进去。”

“不用了,里面人多,你车停这儿要被贴条的。”

段宴没动。

容寄侨只好由着他。

两人一前一后往航站楼的方向走。

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地砖上滚出规律的嗡嗡声,和周围旅客拖着箱子匆匆赶路的声响混成一片。

到了安检口。

容寄侨看着自己的脚尖,对段宴说:“送到这里就行了,你回去吧。”

段宴没挪脚。

“到了以后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手机充电宝带了吗?”

“带了。”

“钱够不够?”

容寄侨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够了。”

段宴抿了一下唇,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怕你要买什么东西,钱不够,记得和我说,好吗?”

“好。”

航站楼大厅里的广播声此起彼伏,提示音夹杂着播报员不带感情的标准普通话,催促着一波又一波的旅客。

他站在那里,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深色的薄款夹克勾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他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类似的叮嘱。

“你奶奶生日记得帮我问声好。”

“嗯。”

“请假是请几天?”

容寄侨停了一拍,小声说:“到三十号。”

“那我三十号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