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芬张罗着要给两人倒水。

热水壶里的水不够了,她跑去灶房烧。

容寄侨把两人的行李放好,又出来和老人家唠嗑。

王翠芬端着两杯热水从灶房出来,一杯搁在容寄侨面前,一杯递给许念。

“侨侨,你谈对象没有?上次你大姑打电话过来还念叨呢。”

容寄侨捧着水杯的手紧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瞥见许念带点疑惑的视线看过来,实在是没好意思昧着良心说瞎话。

“……谈了。”

“啥条件?做什么的?”

“就、就上班,人挺好的。”

“好就行好就行。”王翠芬满意地笑了,又忍不住追问,“他知道你回来了不?怎么没一起来?”

“他工作忙,走不开。”

王翠芬一直没停下来过。

她又翻出了一包花生、几个苹果、还有一些叫不出牌子的糖,全堆到了桌面上。

嘴里不停地问着京城的物价、房租、工资、容寄侨住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容寄侨一一回答着。

但她心里的感觉很复杂。

爷爷奶奶一直以为她在外面打拼。

一直以为她的孙女在大城市里努力上进,凭着本事赚钱养活自己。

可实际上呢?

不仅混日子,还当骗子。

自己明明有一个爱她的爷爷奶奶,有一个虽然穷但不至于饿死的家,有一份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安稳的工作。

可她偏偏不知足。

王翠芬终于问完了一轮,又想起什么。

“对了侨侨,我还有几天过生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为了这个?”

“嗯。”容寄侨抿了抿嘴唇,点头,“不想错过。”

王翠芬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你大姑说要帮忙张罗,在村里摆几桌,热闹热闹。”

容建华板着一张脸:“摆什么桌,铺张浪费,煮碗面吃就行了。”

“你这个老头子,孙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高兴点?”王翠芬瞪了他一眼。

许念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脸上一种遥远的、带着几分怅然的羡慕。

就好像她在看一种自己很久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

王翠芬又絮叨了好一阵,才想起来还没给两个姑娘收拾住的地方。

她拉着容寄侨往里屋走,一边走一边念叨。

“你以前住的那间房我一直给你留着的,你朋友住你旁边那间。”

农村最不缺的就是空房间。

收拾出了新房间,又唠了会儿。

下午五点多。

王翠芬就去灶房里忙活开了,说要给容寄侨和许念两人做一顿好的。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烟气从灶口的缝隙里钻出来。

容寄侨卷了袖子,站在灶台旁边帮忙打下手。

切菜的声音笃笃笃地响在狭小的灶房里,和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混在一块儿。

许念原本说要帮忙,被王翠芬连推带搡地赶了出去。

“客人哪有下厨房的道理,快去坐着歇会儿。”

许念只能坐在堂屋的方桌旁边,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

这个时候灶房的门口传来一声响。

容寄侨的手机在灶台边上的一张小凳子上,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

段宴。

王翠芬那会儿正好去拿屋顶悬着的腊肉。

路过小凳子的时候,她低头瞥见了那块亮闪闪的屏幕。

“侨侨,你电话响了!”她扬声冲灶台那边喊了一嗓子。

容寄侨手里正攥着一把豆角,听见这话,“啊?”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着奶奶伸手把手机拿了起来,想递给她。

王翠芬没怎么用过智能手机,拿手机的时候,大拇指不小心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电话通了。

听筒里,段宴的声音在灶房噼啪作响的柴火声中,猝不及防地传了出来。

“寄侨?”

容寄侨:“…………”

她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