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侨察觉到了她的僵硬,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她宁可自己死,也要保全你。她心里肯定是盼着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下去的。”

容寄侨把下巴轻轻搁在许念的肩膀上,嗓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带着一股黏糊糊的温柔。

事实上容寄侨说的不错。

当时车辆侧翻,许欣真的在昏迷之前,和她说过类似的话。

让她好好活下去。

容寄侨的声音,仿佛和当年许欣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为了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活下来,一点错都没有。她要是还在,也一定会支持你的。”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破旧的轰鸣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隔了很久很久。

久到容寄侨都开始怀疑自己这剂猛药是不是下得太重了。

一双纤细的手臂缓缓抬起,慢慢收拢,最终用力地回抱住了容寄侨的腰。

许念没有出声,只是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容寄侨的颈窝。

容寄侨没有动,任由她抱着。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许念的肩膀,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群山。

容寄侨的心脏在胸腔里像一面被重锤疯狂敲击的鼓,砰砰作响,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对段宴以外的人,动用这种温言软语的下作手段。

她心里明镜似的,许念绝不是什么傻白甜。

这位大小姐很聪明,容寄侨也没有信心在她面前装的滴水不漏。

许念之所以对她屡次释放善意,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她这张脸。

可那又怎样?

只要能活下去,她根本不在乎。

各取所需罢了。

与其去当季川那个死变态面前当替身。

还不如在大小姐面前当替身。

……

面包车在村口的停下来。

容寄侨先跳下车,转身伸手去扶许念。

“有个坎,小心点。”

暮色已经快要收尽了,天边只剩下一线蓝调。

不远处就是爷爷奶奶的家里,灶房那头飘出来的炊烟还没散,估计还在做饭。

折腾了一整天,从县城到乡里再到几个村子转了一大圈。

她的脚后跟磨得生疼,裤腿上还挂着几根不知道哪条田埂上蹭来的枯草。

“走吧,回去吃饭。”容寄侨拍拍裤腿,回头冲许念说,“今天肯定准备了不少菜。”

两人还没踏进院子的水泥坝子。

容寄侨的脚步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

坝子上多了一辆锈迹斑斑的摩托车,斜靠在墙根底下。

堂屋的灯亮着。

从敞开的大门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门不小,半吊子普通话夹着方言的腔调。

“妈,我就说这菜不够吃嘛,你再去炒两个,肚子都瘪了。”

容寄侨脸上松快的表情淡了下去。

容英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