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去。
窗户半开着,外头的风灌进来,把室内残留的一点烟味冲得很淡。
段宴在沙发上坐下来,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火机打了两下才点着。
尼古丁涌进肺腔,他靠着椅背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排风口的百叶片发呆。
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肌肉记忆里,储存着一些他的东西。
段宴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闭上眼用力揉了揉眉心。
一个荒谬到离谱的念头,从他脑海深处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段持。
那个已经死了很多年的段氏集团前任董事长。
莫不是有什么遗愿未了,跑来给自己托梦的?
这个想法在正常人听来简直是疯言疯语。
但段宴现在也说不出什么更合理的解释了。
不对。
有病吧。
给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托梦?
就因为他也姓段?
那全国姓段的几百万人,段持是准备挨个托一遍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倒是真希望自己跟段家是一家人的。
那多好。
不用让容寄侨吃苦了。
段宴把烟头拧灭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两下,冷着一张脸。
想钱想疯了。
他站起身,准备回去找周广林。
走到之前那个封存的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再去看一眼,想验证一下,梦里那个场景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如果办公室里的布局、落地窗的角度、家具的摆放位置,跟他梦到的完全吻合。
那就说明他确实中邪了。
老式的黄铜把手,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段宴走到近前,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上次来的时候,这扇门是锁着的。
今天居然没锁。
段宴微微皱了下眉。
他犹豫了大概两秒钟,还是把门推开了。
办公室里的光线很暗。
厚重的遮光窗帘几乎完全拉拢,只漏出窄窄的一条缝隙。
午后在地毯上拖出两截细长的光柱,尘埃在光柱里缓慢地浮沉、翻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年代久远的纸张混合着木质家具的陈旧气息。
段宴的视线从门口开始,缓慢地扫过整个空间。
段宴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面被窗帘挡着的落地窗上。
他走过去,突然听到有人出声。
“谁?”
段宴猛地转过头。
段守正从办公室的套间里推门出来,手里捏着个相框。
两个人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段宴:“……”
段守正:“?”
段宴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尴尬。
他沉默了一下,用了一个脑子有病的开场白。
“段董,你信不信你儿子给我托梦了。”
段守正差点没气得骂他。
“你想钱想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