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诸天

九幽体 月小小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我叫玄霸天。”他朝月华伸出一只蒲扇大的手,“你是我的首领。这个营寨是我替你攒的,四十二个人,都是好手。粮食够吃半个月,马有十七匹。”

“还有。”他又指向营寨深处,“我还给你攒了钱,一千六百三十个第纳尔。不多,但够起步了。”

月华盯着那只大手,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但最后只汇成了一个——

他在游戏里存档的时候,玄霸天还只是一个数据列表里的几个数字。力量30,忠诚度100。

而现在,这个活生生的、两米多高的壮汉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我等你很久了”。

月华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大手。

手掌粗糙滚烫,握力大得像铁钳,但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我们认识一下。”月华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很多,“我是月华。这是林懿,我的——”

“家人。”林懿接过话,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玄霸天看了看月华,又看了看林懿,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像是在琢磨一件大事,琢磨了几秒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那就是我也有家人了?”他问。

月华愣了一瞬。

然后他也笑了,伸手拍了拍玄霸天粗壮的肩膀:“对,你也有家人了。从今天起,我俩就是你的兄弟。”

玄霸天的笑容更大了,眉毛和眼睛挤在一起,让那张凶悍的脸忽然变得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

营寨里的人对月华的到来反应平淡。

他们大多是玄霸天召集的游勇散兵——有落魄的雇佣兵,有逃荒的流民,有被仇家追杀的无处可去的刀客。玄霸天用拳头和银子收服了他们,告诉他们这里有一个真正的首领要来,让他们等着。

等了多久,没人知道。

在这个没有日历的世界里,时间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营寨里的人只知道,霸天哥每隔几天就会站在营寨门口往远处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现在人来了。

月华被领进中央帐篷。帐篷里陈设简单:一张粗木桌子,几把折叠凳,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箱子里装着备用的武器和皮甲。桌上铺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条道路和几个地名,画得粗糙但能用。

林懿一进帐篷就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地名。

“这是mod地图。”她说,声音很低,只有月华能听见,“你看,这里是落凤坡——三国的那条路,前面是瓦岗镇——隋唐的。这边标注着梁山泊水路的路线图。还有这边,大漠标记着蒙古穹庐的势力范围。”

她抬起头看着月华:“我们真的进了mod。”

月华点了点头。他坐到桌边,看着玄霸天:“我需要你告诉我,这个世界——我们所在的这片地图——是什么情况。势力、敌人、危险,所有你知道的。”

玄霸天在他对面坐下,那把小折叠凳被他压得吱嘎作响。

“这个世界很大。”玄霸天说,他说话的方式和他的外表不太一致——看起来很粗犷,但条理意外地清晰,“我活动的地方只是冰山一角。往北走三天,是秦汉的地界,那边有一个大城叫咸阳,但我不建议去。往东是三国势力的核心区,许都、邺城、成都这几座大城都在这边。往西是隋唐的地盘,有瓦岗寨、洛阳、长安。往南跨界之后是水浒传的地界,梁山泊就在那边,八百里水寨,势力很大。”

玄霸天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除了这些大势力,野地里到处都是小股的土匪和乱兵。成建制的有黄巾余部、赤眉军残部、响马。落单的有黑风寨、清风山、对影山那种小土匪窝。”

“还有猛兽。”玄霸天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山林里有虎群,熊罴,巨蟒,南方有大象出没的记录。草原上是狼群的天下,一群少说二三百只,有狼王统帅,那东西有战术智慧,不好对付。”

“水里也有。”他补充道,“长江和它的大支流里有鳄鱼,大的能有两丈长,能把一匹马拖下水。”

林懿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的能力是感知活物,如果水里鳄鱼成群,那片水域在她的感知里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月华沉吟片刻,问道:“我们这个营寨的处境怎么样?有没有被什么势力盯上?”

“暂时安全。”玄霸天说,“我们扎营的地方是三不管地带,北边的秦、东边的三国、西边的隋唐,谁也不管这块没油水的山地。但往任何一个方向走半天,就能碰到有人烟的地方,碰到人烟就意味着可能有麻烦。”

“营寨里的四十二个人可信吗?”林懿问。

玄霸天想了想,憨厚地笑了一下:“我揍过他们每一个人。打完之后,我问他们服不服,服就跟,不服可以走。没人走。应该能信任。”

这逻辑,朴实无华。

月华又看向地图,手指点了几处:“我们目前最缺什么?”

林懿的回答比玄霸天更快:“稳定的粮食来源、情报、更强的武力。粮食只剩半个月的量,不够我们扩展人手;情报全靠玄霸天一个人外出打探,效率和范围都有限;武力方面,目前只有玄霸天一个能打的,遇上正规军或者大规模匪帮会很吃力。”

她顿了顿,看着月华:“你的能力还没成长起来,我的能力偏向战术探查而不是正面战斗。所以现在的策略应该是——”

“先不打人,先打兽。”月华接上了她的思路。

林懿微微点头,唇角浮起一点浅笑:“对。利用我的感知能力找到落单的或者小群猛兽,你和玄霸天去猎杀。猛兽浑身是宝,皮肉骨都能换钱和物资。而且实战是最好的成长方式,你在狩猎中锻炼能力,积累战斗经验。”

玄霸天听着,点了点头,又忽然皱了皱眉头:“打猎没问题,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首领你是很能打的人对吧?脑子里那个声音是这么告诉我的。”

月华想了一下,很诚实地回答:“目前可能不如你。”

“那打得过林懿吗?”

林懿斜了玄霸天一眼。

月华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攥了攥拳头:“目前勉强能打三个普通士兵。再给我点时间,我能打更多。”

玄霸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整齐的牙。

“够用了。”他说,“我第一次杀虎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水平。”

说完他站起身,锤子一背,大步往帐篷外走,声音从门口传回来,闷雷似的在山谷里回荡:

“那还等什么?东北方向三十里,有一窝野猪。我前天探到的。大的一头比我矮半头,獠牙有半尺长。小的五六只。”

“正好拿它们试试刀。”

月华站起来,看向林懿。

林懿已经握住了弯刀,眼睛半闭了一瞬——在感知世界。

“东北方向。”她睁开眼,“有强烈的生命信号,三个中等偏上,几个小一些的。其中有一个特别大,像是你说的那头野猪王。”

她看着月华,伸出了手掌。

月华伸手,掌心贴上她的掌心。两个温热的、微微出汗的手掌合在一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在这个没有地图没有导航没有手机信号的清晨,是一个微小但确定的锚点。

“走。”林懿说。

月华收紧手指,握住了她的手。

“走。”

穿过山林的路上,林懿走在前方三四十步的距离上,步履轻盈,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警觉的花豹。

她的感知能力在实战场上显出了价值——每隔几分钟,她会停一次,抬起左手示意月华和玄霸天停下,然后闭眼感知几秒,确认前方没有埋伏或大型猛兽之后,再继续前进。

玄霸天走在月华身边,脚步沉稳,背上的锤子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他一直在观察林懿的动向,目光里带着一种评估的神色。

“她的感知范围大概多远?”他低声问月华。

“她说不准,大概五十到一百步之间,地势和障碍物会影响精确度。”月华回答。

“够用了。”玄霸天说,语气里有一种行家里手的笃定,“百步之内能预知敌情,在这个距离上足够做出反应。配合得好,能打比你们多五倍的敌人。”

他又看向月华:“首领你用什么武器?”

月华拍了拍腰间的环首刀。这刀是开局自带的,刀身直而窄,单面开刃,适合直刺和劈砍,是汉朝制式装备的简化版,不算精良但够用。

“先把猎杀做了,回来的路上可以练。”玄霸天说,“实战是最好的老师,老祖宗的话不会有错。”

队伍又走了大约两刻钟,林懿忽然举起拳头,五指张开——停止前进。

月华和玄霸天立刻矮下身子,缓慢靠近。

林懿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伸手指向前面的一片密林。她的脸色有一点发白。

“野猪群就在那片林子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不止,有三个很强的生命信号混杂在一起,一开始被野猪的信号盖住了,现在距离近了才辨出来。”

“人类的?”月华问。

“人的信号。”林懿点头,“三个,都在那片林子里,和野猪的位置重叠。”

月华看向玄霸天。

玄霸天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两种可能。一种是猎人,比我们先到了,正在猎杀野猪。另一种是土匪或者流民,被野猪困住了,或者他们在利用野猪设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