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月夜惊变

傲立江湖 携梦起舞1

肖子枫回到点苍派时,已是一个月后。

欧阳燕抱着他哭了一场。肖佚江板着脸训了他几句,见他平安归来,到底没再追究。晚饭时,欧阳燕不住地往他碗里夹菜,问他路上的见闻。他说起大理的秀丽、洱海的波光、苍山的积雪,说起那些他见过的人和事。

他没有提那个红衣背影。

也没有提酒楼里那一黑一白两个人。

有些事,他只记在了游记里。

“枫儿,快出来用饭了。”

欧阳燕的声音从厅堂传来。肖子枫应了一声,放下笔,走出书房。

厅中圆桌上菜肴已布好,热气腾腾,色香诱人。他凑到母亲身边,笑嘻嘻道:“娘,今日给枫儿备了什么好吃的?”

欧阳燕伸手轻抚他的发顶:“都是你平日爱吃的。可是饿了?”

肖子枫咽了咽口水,伸手拈起一片酱牛肉放入口中:“娘的手艺,天下第一!”

欧阳燕轻嗔:“急什么,总得等你爹爹来了再动筷。”

“再等下去,枫儿可要饿扁了。”

“都是平日把你惯坏了。”

肖子枫放下筷子,依偎到母亲身侧,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娘就枫儿一个孩儿,不疼枫儿,还能疼谁呢?”

欧阳燕身子微微一颤,半晌没有作声。

肖子枫抬起头,见母亲神色恍惚,不由担心道:“娘,您怎么了?”

欧阳燕像是自言自语,幽幽一叹:“也不知凤儿……如今怎样了……是否还在人间……”

“娘,您说什么呢?枫儿不是好端端在这儿么?”

欧阳燕回过神来,望着儿子,柔声道:“没什么。饿了就快吃吧。”

肖子枫端起碗筷,专心用饭。欧阳燕看着儿子急切的吃相,宠溺一笑:“慢些吃,仔细噎着。一会儿娘替你在你爹爹面前说情便是。”

话音未落,肖佚江已步入厅中。

肖子枫连忙低头,佯装扒饭。

肖佚江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枫儿,今日为何又未与师兄们一同练剑?”

肖子枫忙不迭夹了一块牛肉放入父亲碗中:“爹爹定是饿了,您快尝尝。”

以往他偷懒被问起,总这般避重就轻。欧阳燕打圆场道:“老爷,先吃饭吧。”

肖佚江心下一软,不再追问。欧阳燕不住往儿子碗中布菜。肖子枫心中有愧,匆匆吃完,道了晚安,便溜回自己房中。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肖佚江轻叹一声:“枫儿天资悟性皆是上佳,若能潜心武学,日后成就必在我之上。可惜这孩子,心思全然不在此处。”

“他年岁还轻,再过些时日或许便懂事了。”

“十六了,还小?你我这般年纪时,都已成婚了。”

欧阳燕依入丈夫怀中:“那往后你我一同好好督促他,再不让他偷懒便是。”

肖佚江苦笑:“但愿夫人这回真能说到做到。”

欧阳燕抿嘴一笑:“放心。”

肖佚江心中一暖,将妻子揽紧了些。

欧阳燕忽道:“老爷,妾身倒有一想。不如为枫儿说门亲事如何?成了家,有了担当,或许便能定下心来。”

肖佚江沉思片刻:“或可一试。”

---

夜色已深。

肖佚江毫无困意。白日里儿子那避重就轻的模样、对武学的疏离,还有妻子提起“凤儿”时那一闪而过的恍惚——种种画面交织心头,挥之不去。

他轻轻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出房门。

月华如练,洒在寂静的庭院中。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东厢房。房内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少年伏案的剪影。

他抬手轻叩门扉。

“谁呀?”

“是我。”

房门打开。肖子枫穿着中衣,外袍随意披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倦:“爹爹,这么晚了,您还没歇息?”

肖佚江走进房中。书案上摊开的并非经史子集,而是一本民间游记,旁边还有几张涂鸦似的塞外地图。他心中了然,在桌旁坐下:“睡不着,见你灯还亮着,便过来看看。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