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朝着城南狂奔。
陈述右臂僵直垂在身侧,袖管早扯掉了,那道暗红蛇纹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皮肉底下甚至渗出一股细微的焦糊味,灼烧感顺着血管直冲脑门。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过画面。
十二里外西侧密林中,东门是在拿命填阵。
前方的灰色浓雾猛然被撞开,十余道黑影从残破泥房里冲了出来。
清一色破烂黑衣,正是左手人残党。
这些死士没发出一点声响,连身侧握刀而立的张宁看都不看一眼,十几颗脑袋整齐偏转,视线全部死死锁住陈述那只发烫发光的右腕。
张宁直接跨前一步。
灰袍翻卷间短刀带出一道冷光,刀锋精准切入最前方死士的肩关节。
随着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一条右臂直接抛飞出去,喷出的鲜血溅了半面墙。
那死士却看都没看断臂一眼,步伐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就这样张着嘴直挺挺扑向陈述发光的手腕。
张宁瞳孔猛的缩紧,反手握刀再次挑断两人的膝盖骨。
“是献煞!太平道明明禁绝方术,东门那老疯子居然抽干这些人的命来锁你的位置!”
失去双腿的死士扑倒在地,手指死死扒着地面的碎石,硬生生拖出两道长长的血印继续朝陈述爬过去。
防线在这里等于没有,这些东西早就没了痛觉,彻底沦为东门手里的提线傀儡。
包围圈在迅速收缩,死士扑来的速度越来越快,陈述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凉的石砖。
这里是条断头巷,三面的废墙都有两丈多高,退路已经被彻底封死。
手腕上的红光已经亮到刺眼的程度,高温甚至让视线开始出现叠影,一阵阴冷到骨子里的声音顺着发烫的皮肉直接钻进神经深处。
那是东门借着符术传来的话,带着赢家对棋子高高在上的嘲弄。
让他继续逃。
陈述停在断墙前剧烈的喘着粗气,根本没抬头看那群扑过来的黑衣死士,只死死盯着自己那块冒着红光几乎要烧穿的皮肉。
他反手摸向后腰,手指攥住关羽送的那把短刀。
张飞叮嘱过的话还在耳边,短刀扎人最快,遇事别废话。
陈述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半点迟疑的拔出刀,刀尖对准右腕发光的皮肉边缘笔直扎了下去。
随着铁器穿透皮肤扎进肉里的闷响,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刀柄淌了满手。
右臂肌肉因为剧痛开始痉挛抽搐,但他握刀的左手却稳的吓人。
哪怕割断筋脉,哪怕刀尖在骨膜上方粗暴的刮过,他的手腕顺着暗红蛇纹的轮廓毫不留情的狠狠切下一整圈。
张宁一脚踹飞逼到面前的死士,回头看了一眼后整个人直接钉在原地。
她亲眼看着陈述用短刀沿着皮肉剜了一整圈,那块刻着蛇纹还在皮下疯狂跳动发光的血肉,就这么被他连皮带肉整个剔了下来。
陈述现在的嘴唇已经全白了,额头的冷汗连成线往下淌,呼吸更是粗重到了极点。
十步外的废墙阴影里,任红昌留在城内盯梢的洛阳暗探趴在碎石堆后面,看着这一幕连喘气都忘了。
陈述用左手抓起那团带血的肉,掌心猛然发力将这块还在散发高热红光的东西朝巷道外狠狠甩了出去,方向直指来时那处废窑。
废窑深坑里还沉降着大量未烧尽的粉尘,以及任红昌遗留的高浓度毒雾。
暗红血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冲进死巷的十几个死士在这瞬间同时停住,所有翻白的眼球齐刷刷跟着那团红光移动。
他们彻底放弃了靠墙的陈述,集体转身发疯般朝废窑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