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面粉炸了砍不死的怪物

火光映亮所有人的脸。护卫举刀愣在原地。周大牛残匪嘴全张着。几百流民从隔离带后探出头,看着火焰吞没了那些砍不死的怪物。

孟方短刀悬在半空。半天蹦出一句:“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陈述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拍掉肩膀上的灰。“面粉。”

“什么?”

“面粉。”

孟方的脸扭曲了一瞬,像是在消化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事实。

张宁走到他面前,余光扫过他右臂。灰白色停了。暗紫跳动频率明显降低。

但她没看那个。

她看的是粮仓地基塌陷后露出的排水渠道。渠壁密密麻麻刻满蛇纹符阵,暗红色,从地底一直延伸向南。

“这不是陈三的手笔。”张宁声音极低。

陈述蹲下来看渠壁。和地宫里见过的一模一样,但规模覆盖整座废城地基。

“陈三会投散会下毒。但他刻不出这种阵法。”

“东门的。”

“嗯。陈三是跑腿。”

张宁攥木珠的左手忽然一颤。缺角处暗红纹路发烫,从木珠表面渗透进皮肤,沿手腕血管往小臂蔓延。

一丝鲜血从她指缝渗出,滴在渠壁蛇纹上。

蛇纹亮了。

暗红色的光沿整条渠网往南蔓延,速度快到肉眼追不上。光的终点在城南地面以下,某个东西在回应她的血,猛烈而贪婪。

陈述伸手碰了一下她手腕。烫。

不是发烧。是有东西在她血管里奔流摩擦的烫。

他收回手。看自己灰白的右臂,再看她暗红蔓延的左臂。

“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

“木珠在吃你的血。”

张宁拽下袖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你的术式在吃你的命。我们扯平。”

周大牛跑过来报告,护卫死三人,重伤五人,流民被咬伤十一人。孟方带老护卫重铺石灰线,动作比之前快了三倍,没人抱怨。

陈述坐回铁锅旁,把布条缠了三遍。

孟方从暗处绕回来,一碗黄芩汤搁在他脚边,舀得满满当当。没说话,转身走了六步,背对所有人,把一包伤药塞进药材箱最底层。

陈述端汤喝了一口。苦得眼角跳了一下。

他看着南方。渠壁蛇纹光芒已经消退,但渠网还在脚下。

城南地底,东门真正的阵眼等在那里。

角令、病符、残玉、旧令、鱼符,在怀里一件件按紧。

右臂灰白。左手稳。

活着。够了。

远处高坡,糜贞收起千里镜。账册翻到新页,最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留。

粮仓的余烬还在冒烟。焦糊味顺着夜风往营地里灌,呛得最近的哨兵不停咳嗽。

陈述靠着铁锅,右手摸进药箱底层。孟方塞的那包伤药被他摸出来,单手撕开纸封,往右臂创口上倒。

药粉撒了一半在地上。

灰白皮肤僵得像块木板,手指根本使不上劲。他换左手,角度又不对,药粉顺着肘弯往下淌。

脚步声从侧面过来。

糜贞站在他三步外,手里攥着一份名册,封面沾了灰。她扫了一眼他那条胳膊,又扫了一眼地上洒的药粉。

“死了三个人。”她开口,声音很平。“重伤五个。轻伤十一个。”

陈述没抬头。“粮食呢?”

“炸了一仓。余粮撑七天。”

“够了。”

“够什么?”糜贞往前走了一步。“够你把我剩下的人也赔进去?”

陈述拿药粉的手停住。

糜贞蹲下来。

这个动作让周围所有还醒着的人都安静了。糜家的小姐不蹲。她坐有坐相,站有站姿,连走路裙摆都不沾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