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南郡内,数以万计的壮丁正将一根根三人合抱的木材源源不断运送至曹操指定的新都的位置上。
汉天子刘协纡尊降贵莅临荆州,没有一座宫殿怎么能行呢?
纵观荆州,又以南郡最为繁荣,也是此时曹操势力掌控权最大的区域。所以刘协的居所自然要在南郡境内。
之所以不直接选择襄阳,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从战略角度考虑,襄樊乃是荆州最重要的一道防线。水道四通八达,水网密布。
这样的地方作为战略要地,以及和平时期运输中心都是没问题的,但唯独不能做政治中心。
自古以来,国都必须有险可守,但都城本身不能是那道险。
第二,国都的选择,必须有“王”气存在。
其实说大白话就是做过国都的城市一般人口、土地、环境都不会太差,所以一般定都都会优先选择前朝定过都的地方。
曹操选择的便是昔日楚国的都城郢城。
……
“季珪!久违了!”
“公祐兄!!”
襄阳城北,一名四十岁上下,身形清瘦的中年文士头戴金蝉方山冠,远远便快步迎向简雍、孙乾二人。
孙乾与对方见过礼后,向简雍介绍道:“宪和,此乃昔日与我一同在郑师门下学习的季珪兄。
季珪兄,我来为你引见,此乃宪和兄,是此次朝见天子的正使。现居豫州刺史一职。”
崔琰立刻见礼道:“久闻简豫州大名,弟今日得见,实是幸甚。”
简雍还礼笑道:“当不得崔先生谬赞。先生既与公祐乃是同窗,我等何不以友朋居之?
雍虚长一二,便厚颜称一声季珪。”
“宪和兄!某受丞相之命,在此接应南下使者。还请二位兄长随在下入城,也好设宴款待。”
众人乘上早就准备好的马匹,向着襄阳城内走去。
原本准备的是马车,但秋季多雨,道路泥泞难行,故而改乘马匹。
一路上,简雍目光四处扫视,不时发出一声赞叹,好似在称赞襄阳山清水秀,实则是在观察沿途所见百姓的状态。
崔琰与孙乾并马而行,开口问道:“公祐兄,恩师身体安康否?”
“郑师体安,勿虑也。倒是季珪,某记得你是清河崔氏,如何在荆州入仕?”
“唉!黄巾之乱爆发后,郑师与我等弟子数十人被困于山上,难以度日。郑师只得辞谢遣散学生。
某本想游览天下,数载返乡。行至长江之时,听闻刘荆州初至,求贤若渴,便来荆州求职。
在此一待便是近十载。真是日月如梭啊!”
师兄弟二人闲聊的时间,简雍也通过观察看出了不少情况来,在心中暗暗记下。
“这荆州之繁荣虽不及我主麾下青、冀,但较之兖、徐却反要略胜一二。
只是这天子莅临,对于荆州百姓。恐怕是祸非福啊!
曹操初来乍到,必然不敢向各郡伸手太过严重。
如此一来,供养百官及天子的开销大部分,恐怕都要由南郡的百姓来负担。”
和平演变有和平演变的弊端。
如同当初的袁绍一样,也是靠着耍聪明取巧入主了冀州。
最终导致被河北地方势力硬生生搞内讧把自己拖死了。
曹操看似未废一兵一卒得了荆州,但实际上得的也只不过是荆州南郡,算上南阳郡,荆州七郡也仅仅掌控其二。
想要掌控其他各郡,还需要时间慢慢收拢权力。
现在的曹操麾下势力,已经有点蜀汉末期的意思了。
地头蛇压着过江龙,本土派的势力压过了元老派。
只不过比较好的一点是曹操麾下的核心班底还都在,有慢慢扭转的机会。
简雍悄悄向孙乾使了个眼色,孙乾不动声色,极其自然的问道:“不知季珪兄,现居何职?”
“现任骑都尉,蒙丞相举为东曹一职。”
孙乾继续问道:“那季珪兄可知这新都要按照什么规格建造呢?曹丞相又打算花多久的时间?”
“此次新都乃是建于楚郢都旧址,围长约二十里,征民夫十万,计划两年完工。”
听过后简雍与孙乾两人面面相觑,在心底不停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