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恶贼!”
那大汉暴喝一声,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铁板:“竟敢杀我们的人!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他身后那二十来个汉子已经纷纷抽出了兵器,和先前那批蓝衫刀手不同,这批人的兵器五花八门。
有的用短斧,有的用双刀,有的用铁锏,甚至还有两个赤手空拳却戴了一对精钢指虎的。
他们的气势和先前那群刀手完全不在一个级别,光是从林中冲出来的脚步声中就能听出明显的区别。
整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没有一丝慌乱的杂音。
毛骧瞳孔微微收缩。
江湖派的高手,而且是训练有素的江湖派高手。
这种人手底下的功夫往往比军中士兵更难缠,因为他们打的不是正面战场上的结阵对战,而是单打独斗和小组配合,招招都是奔着要命去的。
锦衣卫的兄弟们虽然个个都是精锐,但人数上本就吃亏,刚才打了那一轮体力已经有了不小的消耗,现在又对上了这股生力军,形势瞬间变得严峻起来。
那二十多个江湖好手加入战局之后战况立时逆转。
锦衣卫虽然战力强悍,但每个人都要同时面对两到三个对手,而且这些新来的对手个个都有真功夫,刀法拳脚都有章法可循,不是光凭勇猛就能速胜的。、
锦衣卫们结成的小型战阵在人数优势面前开始出现了裂缝,有几个已经挂了彩。
一个锦衣卫的左臂被铁锏扫中,骨头不知道断没断,但他咬着牙用单手继续挥刀。
另一个锦衣卫的肩头被短斧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旁边的同伴赶紧补上他的位置替他挡了两刀。
虽然还没有人倒下,但防线已经被逼得节节后退,离马车越来越近。
那个管家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手臂和那领头的大汉对视了一眼。
大汉沉声问道:“点子硬?”
管家咬牙点了点头:“两个硬茬子,这俩交给你了,别耽搁公子的事。”
大汉不再多言,抽出腰间的鬼头大刀,和管家一左一右朝毛骧包夹过来。
毛骧眉头紧皱。
这两人单独拎出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但两个人配合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管家的软剑刁钻阴毒,专攻他下盘和侧翼。
大汉的鬼头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专攻他正面和上路。
毛骧手中长刀上下翻飞,磕开软剑的突刺,又硬接了鬼头大刀三记重劈,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在三人之间的空气中迸溅了好几次。
他勉强打了个平手,却也被牢牢拖住,再腾不出手去支援其他地方。
马车里,朱标掀开车帘的一角,把外面的战况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担忧。
但他也确实有些恼怒。
就这么点芝麻大的事情,几句话就能解决的,怎么就闹出了这么多条人命?
这群人也太霸道了,自己这边好端端走在官道上既没招谁也没惹谁,就要被打断双腿丢出去?
在距离南京城不过几十里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猖狂的人家,简直匪夷所思啊。
但恼怒归恼怒,眼下战局对己方不利,他也看得出来。
那边已经有四五个锦衣卫负伤了,虽然伤得不算太重,但防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马车这边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