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端着酒盅,转向刘策,语气忽然郑重起来:“贤弟,做哥哥的不太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我就说三件事。”
“第一件,你救了我的命,这条命,以后有一半是你刘策的。”
“第二件,你平了云南的乱局,这份功劳,我沐英服气,我在这云南待了十来年,都没能把那群蛮子彻底收拾服帖,你来了半年,打服了。
这件事,我在给陛下的奏章里写得明明白白,不是我要把云南拱手让给你,是你比我有本事,我沐英认,也敬佩你!”
“第三件...”
沐英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几分促狭:“这就是我私人的感谢,你把我家沐春这兔崽子带野了。
这小子现在比起之前,也是好了很多很多,带兵打仗还是大局观,都有了许多进步,这都是磨练出来的,都得感谢你啊。
他现在天天念叨着,我刘叔父真乃天神也,估计比你媳妇念叨得还勤,你这一走,估计这小子得想得不行。
所以等你回了南京,赶紧给他写封信送过来,让他消停消停,不然我这当爹的非得被他烦死不可。”
满堂哄堂大笑。
沐春在旁边急得脸都红了,噌地站起来:“爹!你说什么呢!我哪有...”
“你哪没有?”
沐英斜了他一眼:“昨天晚上你还跑我屋里来问我,说什么刘叔父回南京之后是不是就不来云南了,我说是又怎么样,你当场就拉下脸了,那表情跟丢了魂似的,还敢说没有?”
沐春被亲爹当众揭短,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像是狡辩,最后只能恨恨地坐回去,低头看着面前的酒杯装死。
他心想,好你个不讲究的老爹,还敢揭我短,回头我把你藏起来的好酒都挖出来,都给我刘叔父带走,看你傻不傻眼。
傅友德端起一碗酒,站起身来,对着刘策举了举:“秦国公,老傅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就一句,这杯酒,末将敬您!
您是末将这辈子见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打仗打到最后,对面连抬头看您一眼都不敢的人,什么叫威震敌胆,末将这数月之中,算是见着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把嘴,又补了一句:“还有,末将跟秦国公打了这几个月,最大的感受就是,他娘的,以前咱们打仗都白打了!
秦国公带着咱们,哪一仗不是摧枯拉朽?哪一仗不是把对面打得连娘都不认识?末将服了,真服了!”
郭英也站起来,接着话头往下说:“老傅说得对,末将这辈子跟着陛下南征北战,什么硬仗没见过?但秦国公这种打法,末将当真头一回见。
七招斩莽勒,末将当时在城墙上看得清清楚楚,那莽勒的铜锤足有西瓜大,抡起来跟风车似的。
秦国公就站在原地,一刀接一刀,硬碰硬,最后那一下封喉,干净利落,连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末将当时就想,这他娘的还是人吗?这他娘的分明是天神下凡啊!秦国公就是咱们大明的第一猛将!”
王弼也不甘寂寞,端着一碗酒站起来,声音粗犷:“末将也凑个热闹,秦国公,末将嘴笨,老郭和老傅把末将想说的都说了。
末将就再说一句,以后秦国公但有差遣,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上刀山下油锅,皱一下眉头,末将就不是人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