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夜风穿窗而过,吹得廊灯光影微微晃动,冷白的光落在傅司铖冷峻的眉眼上,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伪装与强势。
我那句“那个她,在五年前的大火里,死了”落下的瞬间,整条寂静的长廊彻底死寂。
方才还步步紧逼、字字盘问的男人,骤然僵在原地。
他长臂收回,猛地后退一步,脊背绷得笔直,却掩不住浑身骤然溃散的气场。
那双素来深沉冷静、掌控一切的黑眸,第一次染上彻彻底底的愕然与失措,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心脏,将他尘封五年、从不对外人提及的伤疤,硬生生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撕扯了出来。
五年。
那场覆灭一切的大火,烧死了那个追了他整整十年、爱的卑微又执拗的沈向晚,也烧掉了他们之间那段无人知晓的地下恋情。
傅司铖会遗憾吗?
我不知道。
世人皆知周琬晶是他的白月光,皆知他性情冷僻、寡情淡漠,却从无人知晓,他跟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跟班,也有过一段。
傅司铖喉结剧烈滚动,胸腔起伏明显,眼底的冷厉尽数褪去,翻涌着痛楚、茫然与难以置信,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看着他彻底破防、褪去所有锋芒的模样,我心底没有半分获胜的快意,只剩一片沉沉的酸涩。
我从没想过要刻意揭他伤疤,方才不过是被他步步紧逼到绝境,才不得已破釜沉舟。
这一段过往,他不想提及,我更不想。
攥了攥微微发颤的指尖,我压下心口的慌乱与复杂,语气褪去了方才的锐利,只剩平静的坦荡:“我无意窥探你的过往,更不想拿你的旧事做文章。”
“只是傅总,你一次次追查我的底细,一次次猜忌试探,让我很不舒服,”我抬眸,坦然对上他失神的眼眸,“你有你的执念与遗憾,我有我的缘由与避讳,我们本就是简单的合作关系,没必要彼此穷追不舍,不是吗?”
傅司铖定定望着我,眼神复杂到极致,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这个人。
男人眼底的偏执、醋意、猜忌尽数褪去,只剩下被旧事重创的疲惫与空洞。
“是谁告诉你的?”他低声追问,语气没了半分强势,只剩无力。
我避开他深究的目光,不愿再多谈半句过往:“知晓的人寥寥无几,偶然听闻而已。傅总,到此为止吧。”
再纠缠下去,只会让我们之间的纠葛越来越深。
让那些深埋的秘密彻底暴露在日光之下。
我无心博弈,一点都不想。
说完,我侧身避开他伫立的身影,握住冰凉的房门把手,淡淡补了一句:“往后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互不打扰。”
不等他回应,我推门而入,轻轻合上房门,彻底隔绝了门外压抑窒息的氛围。
背靠门板的那一刻,我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松懈下来,后背却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这一晚,我彻夜辗转,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傅司铖破防失神的模样,也反复回想我们之间互相对峙的场景,一夜无眠。
天光破晓,新的一天掀开序幕。
上午九点,雲璟酒店准时召开赵家婚宴定制点心最终定稿评审会。
这场会议关乎婚宴成品验收、项目落地,所有相关人员尽数列席。
傅司铖端坐主位,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眉眼恢复了往日的冷冽沉稳,仿佛昨夜那个失态崩溃、眼底藏痛的人从未存在过。
只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覆着一层散不去的沉郁,神色比往日更淡漠疏离。
周琬晶坐在侧边统筹位,妆容温婉精致,笑意得体,眼底却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打量。
我不确定昨晚的事有没有传到她那里。
除此之外,做为赵家的核心代表赵清砚与赵家管家也如约到场。
我和苏瑾坐在汇报席位,规整摆放着连日打磨的成品糕点、调试台账与试吃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