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刀身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全跳了起来,酒水洒了一桌。
桌边坐着的三个人吓得一哆嗦,瓜子撒了一地。
“汉人,全部滚出去!”
那瓦剌护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口音很重,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说书人的折扇僵在半空中,嘴巴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
紧接着,又是几声巨响。
砰!砰!砰!
其他几个瓦剌护卫依葫芦画瓢,走到一张桌子前就一刀拍上去,一边拍一边吼。
“滚出去!”
“我们王子要在这里吃饭!”
“听不懂吗?全部给我滚!”
桌上的碗碟杯盏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靠门口那几桌的人率先站了起来,有的端着酒碗还没放下,有的被旁边的护卫一瞪,碗都吓掉了,哗啦啦往外跑。
堂里乱了。
人撞人,凳子撞凳子,掌柜的趴在柜台后面,脑袋都不敢露。
说书人手脚最麻利,折扇往袖子里一塞,从后门就溜了。
可还有人没走。
角落里一张桌子上,坐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
穿着半旧的儒巾,个头不高。
他没动。
旁边的人拉他袖子。
“走走走,快走,惹不起。”
书生把胳膊一甩,没动。
一个瓦剌护卫走过来,弯刀往他桌上一拍。
“你,滚!”
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凭什么?此地又不是你们的,我花了钱的。”
护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收了弯刀,上前一步。
右脚抬起来。
砰!
一脚踹在书生的胸口上。
那书生整个人往后倒退三四步远,背脊重重砸在一张桌子上。
桌子拦腰断裂。
碗碟杯盏全飞了出去,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书生躺在碎木头和碎瓷片中间,哎哟哎哟惨叫着,半天没爬起来。
堂里彻底安静了。
那瓦剌护卫收回脚,朝堂里剩下的几个人扫了一圈。
然后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就凭我们是瓦剌人,识相的赶紧滚!”
酒肆里的汉人,连忙抱头鼠窜。
瓦剌护卫手一扫,碗盘全部砸碎在地面,桌子瞬间被清理干净,然后他们恭敬的喊道:“王子请坐。”
一米六左右身高的瓦剌王子,习以为常的坐了下来,仿佛这是他该有的特权。
“老板呢,给我们滚出来,要不然把你们店砸了。”
酒楼老板立马弯着腰,唯唯诺诺的跑出来。
瓦剌护卫抓住他的领子。
“把好吃的,全部拿出来!”
“是是是,大人们息怒,息怒。”
……
二楼。
李承泽手里的瓜子停了。
他偏过头,往楼下看了一眼。
碎桌子,碎碗碟,一个书生躺在地上,十几个瓦剌护卫拎着刀站在中间,威胁着老板。
周副将的花生米也不抛了,一把拍在桌上,椅子往后一推,半个身子已经站了起来。
“殿下……这应该是草原和谈使团。”
李承泽嗯了一声,他看着楼下那个躺在碎木头里的书生和缩着脖子的老板。
紧接着,李承泽把最后一颗瓜子丢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了壳。
他站起来。
椅子腿在木板上划出一道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