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猛地一颤,挣扎的动作瞬间变得无力,被那水蜇拖向了旁边的石缝深处,只剩下一串翻滚的水泡……
屏幕上的画面因为探测杆被混乱的水流带动而剧烈晃动,最终信号中断,变成一片雪花。
石室内一片寂静。
虽然与岸上那些人并非同伴,甚至多有龃龉,但眼睁睁看着同类在眼前以如此方式殒命,还是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湖中的生灵,被此地经年累月的阴气和那棺椁散逸的怨念浸染,早已异于常类,凶猛嗜血。”
沈昭宁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自然现象,“他们贸然闯入,惊动了‘它们’,又无应对之力,不过是自寻死路。”
她的话冷酷,却是事实。
这羊角湖,本就是一处被张家选中的、借助天然凶险和后天布置构建的绝地。
没有张起灵的引导和对危险的直觉规避,没有沈昭宁那足以震慑邪祟的气息,普通人下来,与送死无异。
“我们要去……救吗?” 一名谢家伙计犹豫了一下,问道。
毕竟看着这么多人死在水下,于心难安。
谢雨辰看向沈昭宁和张起灵。
张起灵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救不了。水下情况复杂,自身难保。而且,惊动更多。”
他的意思是,现在去救人,不仅可能把自己搭进去,还可能因为更大的动静,引来湖中更可怕的东西,或者触发其他未知的机关。
沈昭宁则连看都没再看水面一眼,她的目光已经重新锁定在那两扇青铜门上。
“生死有命。我们的路在前面,不在后面。”
她的态度明确,不会为这些贪婪的闯入者浪费时间和精力,更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目标。
谢雨辰心中叹了口气,做出了决定:“收拾东西,准备开门。我们时间不多,湖上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麻烦,或者让某些人狗急跳墙。”
他指的是裘德考,那老家伙手下折损,未必会善罢甘休,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众人不再迟疑,迅速检查装备,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青铜门上。
张起灵已经开始仔细检查门扉、门轴、以及周围墙壁每一寸可能隐藏机关的地方。
黑瞎子在旁协助,用专业的工具探测地面和墙体的细微不同。
湖下的惨剧,仿佛被这厚重的山体和青铜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笔血债,以及随之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恐怕很快就会以另一种方式,波及到他们。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在更大的麻烦到来之前,尽快进入张家古楼,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生路。
张起灵的手指终于停在青铜门右侧一个极其隐蔽的、与门板上麒麟纹路几乎融为一体的凸起上。
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尤其是沈昭宁,沉声道:
“门后,就是张家古楼的外围回廊。里面的机关,比外面只会更多,更险。跟紧,一步错,就是死。”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按下了那个凸起。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沉重而古老的机括转动声,从青铜门后、从四周岩壁深处传来,仿佛一头沉睡了千百年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紧接着,在两扇厚重的门中间,一道细微的缝隙缓缓裂开,越来越大,最终,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仿佛锈蚀了万年的摩擦声。
两扇门缓缓向内侧打开,露出了后面深不见底、黑暗隆咚的通道,以及一股扑面而来的、混合着尘土、霉变、金属锈蚀和某种奇异香料的、更加古老阴森的气息。
张家古楼,这座隐藏了无数秘密、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家族禁地,终于向他们彻底敞开了它那幽深而恐怖的门户。
门后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等待着新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