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后,是一个极其广阔、挑高极高、形制庄严肃穆的……祠堂。
是的,祠堂。
只是规模远超寻常。
整个空间呈长方形,长约五十米,宽约二十米,高度超过十米。
地面铺着巨大的、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一尘不染。
两侧是密密麻麻、高耸直至穹顶的、如同图书馆书架般的巨大木架,但这些木架上放置的并非书籍,而是一块块大小、形制几乎完全相同的深色木制牌位!
牌位数量之多,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排列到视线难以企及的高处。
每一块牌位上都用古老的字体刻着名字和生卒年份,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一种沉重的、跨越时空的肃穆与悲凉。
祠堂的尽头,只有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石壁前是一个同样由黑石雕琢的、简洁无比的祭台。
祭台上空空如也,只有正中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形状奇特。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祠堂入口正对面的那面巨大石壁上,从上到下,用某种银色的、历经岁月依旧清晰的颜料,书写着两个巨大无比、充满古朴苍劲之意的古篆字——“起灵”。
“起灵”……张起灵。
这里,竟然是张家历代“张起灵”的祠堂!
或者说,是存放所有拥有“张起灵”这个特殊名字、承担特殊使命的家族成员牌位的地方!
手电和头灯的光束在祠堂内扫过,照亮了那无边无际的牌位之海。
空气冰冷,带着陈年木料和香火混合的淡淡气味,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无声的沉重与孤寂。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只有这些沉默的牌位,诉说着一个家族跨越千年的、不为人知的牺牲与坚守。
众人看着这震撼心灵的景象,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每一个牌位,都代表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同样沉默、同样背负着“张起灵”这个名字和其背后秘密的人。
张起灵本人站在祠堂入口,仰头看着那面书写着“起灵”二字的石壁,又缓缓扫过两侧那望不到尽头的牌位之海。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波澜荡开。
他一步步走进去,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些沉睡的“前辈”。
他走到最近的一列木架前,伸手,轻轻拂过一块牌位表面已经模糊的字迹。
指尖传来的,是木头冰凉的触感,和岁月侵蚀的粗糙。
沈昭宁也走进了祠堂。
她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具体的牌位上过多停留,而是缓缓扫过这宏大的空间,那无边的牌位之海,以及尽头那面象征着“起灵”宿命的石壁。
她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冰冷或厌恶,而是染上了一层极其复杂的色彩,有洞察世事的了然,有阅尽沧桑的淡漠,也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叹息。
“守门……”
她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祠堂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
“世代传承,以身为锁,以魂为钥,镇守那不该被触及的界限。牺牲一代又一代最优秀的血脉,抹去姓名,忘却自我,只为换取世间短暂的、虚假的安宁。”
她的话,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入每个人的心底。
守门?
镇守界限?
牺牲血脉?
抹去姓名?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远比盗墓冒险更加残酷、更加悲壮的画卷。
张起灵那缺失的记忆,那背负的使命,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个模糊而沉重的轮廓。
张起灵转过身,看向沈昭宁。
他的眼神锐利,带着前所未有的探究与一丝隐隐的……渴望。
他沉声问道:“你似乎知道很多。我们张家,世代守护的,究竟是什么?青铜门后的‘终极’,又是什么?‘它’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