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下午的阳光还有些炽热,晒得人皮肤冒油嘴巴发干。
地上堆放的一具具尸体,也被晒得味道浓郁。
吴镝眯着小眼睛一面用手帕捂着鼻子,他也算见多识广,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尸体摆在一起。
其中有一些尸体残缺,场面颇为血腥刺激。
有一些尸体还是光着,下院道士就算贪财也不会这么夸张,肯定是贪婪村民扒掉了衣服、盔甲,甚至武器都拿走了。
吴镝心里冷笑,拿走衣物财物也就算了,还敢偷盔甲武器,这群刁民真是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
眼下却没时间和刁民们计较,等过后再收拾他们。
吴镝看向县衙巡检官张淮,这个中年汉子虽是八品官,却整天在外面巡察,人晒得肤色黝黑,看起来一副老农的样子。
张淮感应到吴镝的目光,他微微低头拱手恭敬道:“总旗,您看此事怎么处置?”
他是八品官不假,吴镝却是镇抚司下辖卫所的总旗官,正七品,更有监察地方官员的大权,县令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可不是他一个小小巡检官能惹的。
一次死了这么多乱兵,又有十多人被害,这可是大事。
张淮是真不想管这事,但他作为巡检官,也就老百姓口中的总捕头,管的就是地方治安。
老苍村出了这么多人命,县令听到消息头都大了,这可是重大责任。
作为县令,他要是处理不好很可能会丢官,甚至被下狱问罪。
县令这时候更不敢得罪吴镝,再三交代张淮要以吴镝为主,顺便探探这位总旗官的口风。
听着村民的说还没什么,张淮亲眼看到一堆尸体放在空地上,也受到了极大冲击。
如果死的都是乱兵,那还好说。
关键还死了一家村民,还有张家运粮车队上下十五口,加起来也有二十人了。
张淮发现张家也掺和在里面,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知道堂哥张心虎恨极了藏龙观道士周无纪,偏偏周无纪就在此地,这里面的水有点深……
吴镝淡然说道:“能怎么办,按照章程办。
“出了大案,如实记录如实上报。”
张淮连连点头,他又问道:“尸体如何处置?”
“仵作检查完了就都是烧了吧,免得生乱。”吴镝一摆手,示意张淮可以去忙了。
张淮也懂事的躬身退走,带着几个手下去忙了。
等到张淮离开,小旗官金川走过来,他鞠躬抱拳施礼:“总旗、我检查过了。
“乱兵三十三人,身上的伤口主要都是剑伤。还有一些身体、骨骼呈现焦黑状,应该是中了阴雷,下院这群道士之中有高手。”
金川还不到三十岁,长相颇为英俊,穿着镇抚司制式铁衣,腰佩制式长刀,显得颇为英武干练。
吴镝微微点头:“下院无争听说是武功很厉害。周无纪在白石村单人一剑杀十四名乱兵,不愧是一元徒弟,称得上高手。
“道士们法术不中用,却有厉害法器,他们能反杀乱兵也不算奇怪。”
他又交代道:“你做好记录,选几套最好盔甲、长刀带回去,都是钱啊!”
吴镝转又说道:“张家车队出现在这里,要说里面没事谁能信?”
他冷笑一声:“你给张淮通个气,别把咱们当傻子。”
金川迟疑了下低声说道:“张心虎勾结乱兵、这、”
“怕个屁,勾结乱兵的大族多了,不差他一个。他要懂事就没事,不懂事咱们就教他做人。”
“还有县令,这次要是还抠抠搜搜的,你就给他好好编排点罪名。老小子就知道贪钱,却不知道分钱,那就去死吧……”
“村子是李家的吧,你去把丢的铠甲武器搜出来。刁民没钱,让他们攀咬李家。李家不给咱们喂饱了,这次就让他们家破人亡。”
金川点头,总旗这计策简单却毒辣,四明县各大家族富得流油,这次正要狠狠榨出肥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