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坦诚以待

扶细腰 湉昀辰

采的是高山顶上云雾裹着的嫩芽,一两值十金,平日都舍不得拿出来。

她朝皇帝抬抬手。

“快尝尝,你小时候在家最爱喝这个,今年的新叶刚焙好。刚才那帮妃子来请安,我都没舍得泡。”

“谢母亲。”

江熠接过来,抿了一口。

人是当了皇上,可私下里,他还是照旧喊太后母亲,跟从前在王府时一个样。

“昨儿夜里,是不是叫了周霏过去?”

太后忽然问。

江熠一顿,赶紧换了称呼。

“母后……”

太后眼皮一掀。

“瞅你眼下这两团乌青,再看看周霏脸上那层粉,真当我瞎?我也是女人过来的,哪能瞧不出来。”

女人侍了寝,眼神里藏着几分娇、几分倦。

唇色比平日稍深,脸颊浮着淡红。

周霏本来就有股子勾人的味道,更藏不住。

“母亲,是儿子让她来的,您别冲她撒气。”

江熠说。

按规矩,妃子侍寝不是在自己宫里,就是进皇帝的寝殿。

再怎么私密,也得记档入册,绝没有躲着不报的道理。

漏记一次,便是失职。

太后轻轻刮了刮茶碗盖。

“宠她随你,但如璞,母亲就一句话,这后宫里,得传出好消息来!最晚明年,我非要抱上孙子不可!”

周霏早年在前朝落过水,伤了根本,怀不上孩子。

这事宫里早就传开了,不算什么秘密。

江熠沉默了一会儿。

“子嗣这事,也讲个机缘。眼下朝中百废待兴,奏折堆成山……”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一下。

“江南堤溃刚补完,北境粮运又卡在半道,吏部递了三份缺员名单,刑部昨儿送来的案子摞起来有半尺高。”

太后斜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照这么说,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咋还有精神半夜把人召去陪着?”

江熠顿时哑火,低头猛喝一口茶压压场子。

茶已微凉,苦涩直冲舌根。

他喉头一紧,没立刻咽下去。

等那股涩意散开些才缓缓吞下。

太后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打三年前就相中周霏了。她模样俏,你多疼她几回,我不拦着。但往后啊,每月该去哪位妃子宫里歇息,就得按章程来,日子长了,总有一个能报喜的。”

她目光扫过江熠的脸,停在他左眉尾一道旧疤上。

“那年你从西北回来,肩上裹着血纱布,人瘦得脱了形,倒还记得给她捎块西疆的羊脂玉佩。”

“母亲,儿子记住了。”

江熠答得利索。

他垂眸应声,脊背依旧挺直,袖口未动分毫。

太后却没全信。

“光嘴上答应没用,回头我又得派人查你去没去。”

她指尖敲了敲案面,一声轻响。

“你七岁那年偷骑御马监的烈马,摔断一根肋骨,硬撑着不哭,连药都不肯喝。十三岁闯东宫禁苑,在池子里捞了三天,就为找一只你画里画过的金鳞锦鲤。”

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少年时野得很,不爱关在京城,婚事拖了一年多。

提亲的姑娘连人影都没见着。

后来家门遭难,他硬扛着上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