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玩火自焚

扶细腰 湉昀辰

后宫这地方,表面安安静静,底下全是暗流。

暗流涌动的方向各不相同。

别人早早关紧了门,她又何必硬敲?

门缝里漏出的光都冷,门槛外站得久了,脚底会泛起寒意。

“哎,对了。”

周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缓但透着紧。

“你赶紧跟宫里各处传个话,最近都收着点,少往外跑,别往人堆里凑。特别是淑妃那边的人,见了绕道走,千万惹不起麻烦。”

她顿了顿,指尖在案角轻轻一叩。

“连眼神都别碰上,听见没?”

又是一宿没消停。

周霏还在被窝里睡得沉。

江熠已经起身洗漱,准备上早朝了。

铜盆里的水刚换过,冒着细小的热气。

他掬起一捧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他常在这儿过夜。

柜子里一直备着几套常穿的朝服,图个方便。

伺候的小宫女拉开衣柜取衣服。

手一碰,不知怎的带出一卷画轴。

哐啷一声摔在地上,动静不小。

画轴滚了两圈,停在青砖缝边,黄铜轴头磕出一道浅痕。

“出啥事了?”

江熠回头问。

“没、没事……”

小宫女结巴着,一边低头不敢看人,一边慌里慌张蹲下去捡。

天刚蒙蒙亮,光斜斜照进来。

江熠眼尖,扫见画上是个年轻姑娘,侧身倚在水池边。

薄纱半裹,回眸一笑,眼神勾人。

旁边还有几行字,写得挺秀气,像念诗。

他眉头一皱。

“拿过来,朕瞧瞧。”

“陛下……我们娘娘真不是有意的……”

小宫女声音发颤,眼圈都红了。

“您可千万别误会她……”

她双膝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又被自己硬生生撑住。

“拿来!”

江熠声音沉下来。

他不再看她,只盯着那截露出画轴一角的卷纸。

小宫女立刻双手捧上,头垂得低低的。

手腕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屏住了。

江熠摊开一看。

画里那姑娘,面若桃花,肤如凝脂,头发湿漉漉搭在肩头。

落款题了首小词,什么雾鬓云鬟湿未干,慵倚池台春意懒。

意思直白得很,就是描摹闺房私密景致。

右下角一枚朱印,清清楚楚刻着俩字,重光。

这名字他熟。

前朝皇帝李晔,字就叫重光。

而画中人,年纪轻轻,眉眼娇俏,不正是十五六岁时的周霏?

江熠胸口一闷,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连气都喘不匀。

他转头瞅了眼帐子里还睡得香的周霏,满心火气,又没处撒。

手一攥,画纸刺啦一声被揉成团,转身大步出门,冲外头吼。

“泉安!人呢?!朕不是早吩咐过,前朝的东西一律烧干净?谁把这种腌臜玩意儿留着?!”

“啊?”

泉安正擦着脸上的水珠,愣住,接过那团纸刚看清重光二字,当场腿软。

“陛下!这绝不可能是婕妤娘娘藏的!肯定有人动了手脚,栽赃嫁祸!”

谁敢留前朝皇帝的墨宝?

还是这么露骨的一幅?

要是被人捅出去,不等于拎着脑袋跳火坑吗?

泉安跟江熠久了,心里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