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说胡话

扶细腰 湉昀辰

周霏淡淡道,“我就把话撂在这儿,表个态度。接不接受,全看陛下怎么想。”

“还债?”

容容愣住,知道这事牵扯家底,不敢多问,只默默琢磨。

就算报恩,可皇上万一觉得您对先帝还念着旧情……

那可咋办?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风把雨丝吹歪,伞边兜不住。

几滴凉水砸在肩头,衣服慢慢潮了。

膝盖底下砖缝里的水都沁上来,又冷又刺骨。

她手指蜷紧,指甲掐进掌心,却始终未动一下。

她吸了口气,吐出来。

“等见着陛下,我把来龙去脉讲明白,半句私情不带。”

抬头望着宫殿顶上那一片亮晃晃的黄瓦,她忽然笑了笑。

“要是真还惦记着先帝,我早该一根白绫吊死在冷宫了,哪还轮得到现在这儿跪着,又嫁皇上,又被人戳脊梁骨?”

“娘娘!”

容容赶紧捂她嘴。

“您瞎说什么呢?多少前朝嫔妃削尖脑袋想进宫,门都摸不着!就咱们陛下,眼里只有您一个!”

周霏当然晓得,江熠待她是有几分真心的。

后来先帝驾崩,新君登基。

满朝文武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换作别人坐这个龙椅,她连太极宫门口都不敢靠近。

“万一陛下不肯出来呢?”

容容揪着心问。

“不来就不来呗,跪麻了我就抬腿回家。”

她早想好了。

“能说的我都说了,态度摆正了就行。真拿身子跟他拗,他只会更恼火。”

“哎哟,这就好!”

容容踮脚往门里张望。

“泉安咋还不出来?您身子虚,淋场雨就得发烧,遭罪的可是自己啊!”

宣政殿那边。

泉安刚说完珍妃跪在宫门外的事。

江熠正盯着窗外哗哗下个不停的雨,胸口憋着团火,抄起手边那支沾满墨汁的紫玉笔。

“啪”地甩在地上,狼毫折了,墨汁溅了一地。

他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她爱跪就跪着!朕倒要看看,是宫门石砖硬,还是她膝盖硬!”

“陛下……”

泉安开口。

“秋雨一场比一场凉,娘娘身子单薄,万一着了凉发高烧,着急上火的,还不是您自个儿?”

“照您这意思,我得把人请进殿来,让她站那儿给我上课?”

江熠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一提前朝那档子破事,他脑仁就突突直跳。

再听她替旧皇帝哭穷喊冤,怕不是当场能气出鼻血。

“小的哪儿敢多嘴。”

泉安垂着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陛下您瞅瞅,外头雨哗哗地下,跟天上漏了似的。要不……先让娘娘去偏殿避避?等天晴了,再打发她回宫?”

他是皇上身边最得脸的内侍,心里门儿清。

皇上嘴上说要罚珍妃,可真把人逼急了。

倒霉的还不是太极宫这一院子人?

“你倒挺惦记她。”

江熠眯了眯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泉安脸上。

“不惯着!让她清醒清醒,如今穿的是新朝的凤纹宫装,心还扑在旧皇帝身上?没门儿!”

养不熟的白眼狼,端着碗吃饭,眼睛却盯着别人家灶台。

泉安见劝不动,躬身退下。

“娘娘,陛下这次铁了心,您……还是早些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