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想通了就好

扶细腰 湉昀辰

“你说皇上这手笔啥意思?”

云夫人吹了吹茶面。

“前头刚给周霏提了妃位,转头就把她哥塞进兵部,这是真打算捧周家啊?”

她眉头拧成个疙瘩。

兵部这摊子,可是管着全国武官升迁、军队花名册的大地方。

侍郎这职位,手里攥的不是印,是实实在在的话事权。

嬷嬷压低声音。

“夫人不是常念叨嘛,陛下三年前就对珍妃上了心。老奴瞅着,宠得比别人多一点,也不稀奇。”

“话是没错。”

云夫人按了按胸口。

“可我这心里啊,就是毛毛的。婉音一天没坐上凤位,谁敢拍胸脯说万事稳当?”

早先那回‘情诗风波’,皇上护周霏护得多紧?

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霏只是写了几句不合规矩的情诗,便惹来朝臣弹劾。

言官们接连上折子,要求严惩她。

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所有折子都扣在御案上,一个字不许传出去。

“男人要是栽在女人身上,那可比踩进泥坑还难拔腿。”

这话刚出口,她就想起前年冬日。

云奕奉命去北境押运军粮,雪路难行,马车陷进沟里。

他硬是徒步走了二十里,脚底磨破三层皮,也不肯坐旁人的马车。

回来时裹着满身寒气,却在书房伏案到天亮。

她说他是为立功,他只说。

“儿子想让母亲安心。”

“夫人说的是公子?”

嬷嬷顺手剥开几颗烤栗子,热乎乎递过去。

炉火映着栗子油光,也映着她低垂的眼角。

“一提那混账我就脑仁疼!”

云夫人狠狠咬了一大口栗子,壳渣都崩到袖口上。

她伸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上一点栗子粉,又顺手抹在袖子边沿。

袖口本就绣着几朵淡青兰花,如今添了灰白碎屑,显得格外狼狈。

她没擦,只把剩下半颗栗子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家里张罗着给他相看高门闺秀。

他倒好,被个前朝公主勾得魂儿都没了。

礼部尚书家的嫡女来了三次,每次带的茶点他碰都不碰。

一圈贵女看下来,个个摇头,回头钻自己屋里,跟那小妖精搂搂抱抱到天快亮。

守夜的婆子听见动静,刚掀帘子往外看。

就被他甩手丢出一枚铜钱,正中门环,叮当一声脆响。

她才罚了那通房两回,儿子立刻跳出来拦着,连她院子门都不让进了。

这回干脆趁着放假,带着人溜去京郊温泉山庄,住上了。

他走那天,骑着匹枣红大马,身后跟着八辆青布围子马车。

最后一辆车上盖着厚毡,谁也没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只听见一阵极轻的银铃声。

对一个玩玩罢了的人,比对她这个亲娘还上心。

可李允宁发了低热,他连夜调来太医院当值的御医,硬是把人从被窝里拖起来,赶三十里路去山庄。

“公子主意正,夫人急不得,得哄着来。”

嬷嬷轻声劝。

火星噼啪跳起来,映得她眼角皱纹更深了。

她没看云夫人,只盯着跳跃的火苗,慢慢数着呼吸。

“等他慢慢想通?我怕头发白了也抱不上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