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宋家旧账被翻,第三条线露一角

陆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道:

“或宋家旧人。”

“第十句。”

宋家旧人。

这四个字,比“宋家内部”更微妙。

若是现在的宋家人有问题,宋砚辞可以查。

可若是旧人。

退下去的管事。

离开的账房。

被赶走的伙计。

甚至已经投靠别家的老商道掌柜。

那范围就大了。

宋砚辞低声道:

“宋家早年确实换过一批人。”

“我父亲接手家业时,清过旧账。”

“有些老人不服,离开了宋家。”

陆寻看向他。

宋砚辞明白他的意思。

“我会查。”

陆寻摇头。

宋砚辞一怔。

陆寻道:

“不要只查恨宋家的。”

“第十一句。”

“查突然过得好的。”

“第十二句。”

宋砚辞眼神骤然一亮。

对。

人若背叛,不一定是因为恨。

也可能是因为钱。

那些离开宋家后突然过得很好的人,比骂宋家骂得最大声的人,更值得查。

青竹在旁边默默把这句话写下来。

不要只查恨你的,查突然过得好的。

她写完后,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小声道:

“这也能用来看人。”

陆寻笑了笑。

“能。”

“第十三句。”

柳清霜看着宋砚辞。

“你需要人手?”

宋砚辞摇头。

“宋家自己查。”

“但查到后,我会把名单给监察司。”

柳清霜点头。

“可以。”

宋砚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没想到进京还没到,先查到我宋家头上来了。”

苏云卿轻声道:

“他们就是想让你乱。”

宋砚辞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不能乱。”

他看向陆寻。

“陆公子昨夜说,他们想拆我们。”

“现在看来,第一刀就是宋家。”

陆寻点头。

“后面还会有。”

“第十四句。”

青竹手一紧。

“还会动谁?”

陆寻看向她。

没有立刻说。

青竹立刻道:

“你可以说。”

陆寻轻声道:

“苏姑娘。”

“第十五句。”

苏云卿神色微微一顿。

陆寻继续道:

“她是苏承业案苦主。”

“第十六句。”

“只要动摇她的证词。”

“第十七句。”

“江州案的道义就会少一半。”

“第十八句。”

苏云卿沉默。

她其实早就想到了。

从她决定入京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不会安全。

只是陆寻说出来,还是让屋内气氛沉了一下。

青竹立刻看向苏云卿。

“苏姐姐……”

苏云卿笑了笑。

“我没事。”

“他们若要动我,无非说我出身群芳楼,说我记恨沈怀义,说我被陆公子和监察司利用。”

她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可青竹听得心里难受。

苏云卿以前在群芳楼,是被害的。

是苏家冤案之后被迫入教坊的。

可京城那些人,未必会管她是不是被害。

他们只会把这段经历变成攻击她的刀。

陆寻看着苏云卿。

“苏姑娘。”

“第十九句。”

苏云卿抬眸。

陆寻道:

“你不需要证明自己干净。”

“第二十句。”

“该证明的,是害你的人脏。”

“第二十一句。”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云卿眼眶微红。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陆公子这话,我记住了。”

青竹也低头,把这句话写了下来。

写得很慢。

也很认真。

不需要证明自己干净。

该证明的,是害你的人脏。

写完后,她鼻子也有些酸。

她忽然觉得,读书真的有用。

有些话,说出来就像能替人撑一把伞。

哪怕外面风雨很大。

至少伞下的人,能抬起头来。

老大夫站在旁边,看了陆寻一眼。

难得没有骂他多说话。

只是道:

“说完了,就吃点东西。”

“再过半个时辰走。”

陆寻点头。

“好。”

青竹立刻记:

“第二十二句。”

陆寻:“……”

温情结束得很快。

日常归来得更快。

……

白石庄外。

车队重新准备启程。

这一次,所有车马都换了一遍。

真正的陆寻仍旧走药材车。

但药材车外的伪装也变了。

不再是普通药车。

而是宋家一支送布匹的小车。

药材藏在布匹下面。

药炉拆开装箱。

蜜饯盒由青竹贴身抱着。

老大夫对此很满意。

“终于不像拉着半个药铺赶路了。”

陆寻看着车里的药箱。

心想其实还是像。

只是藏得更深。

宋砚辞安排人把假账和石灰粉送往官道主队。

同时派人快马回江州,查宋家旧人。

柳清霜则把巡检司签下的见证文书封好,准备送往京城。

一切看似重新稳住。

可陆寻心里清楚。

白石庄这一夜后,他们已经没有真正安全的路了。

官道有刀。

商道有网。

宋家有旧账。

苏云卿有旧案。

柳清霜有监察司身份。

青竹也已经站到明处。

这不再是单纯护他进京。

而是一支队伍被拆成多个靶子。

谁弱。

谁就会被先打。

临行前。

白石庄外来了一个人。

一个老账房。

穿着灰布长衫,头发花白,背着一个小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