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翻过垛口的。
那人一落地就挥刀刺向铳位的装填手。
刀尖直取咽喉。
装填手本能的后仰,刀尖划破了他胸口的衣服,再深半分就见血了。
李越从侧面一刀劈过去,刀刃砍在死士的右肩上,鲜血迸射。
死士闷哼一声,短刀脱手。
但他没退,左手拔出腰间的第二把刀,反手就朝李越的肚子捅来。
李越侧身闪开,刀尖擦着他的腰带划过,割破了外衣和里衣。
腰侧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划痕。
这时冯国用从后面冲上来,一刀砍在死士的后颈上,那人终于扑倒在地。
“别让他们站稳!”
冯国用吼着,刀盾兵从两侧涌上来堵住垛口。
盾牌撞在垛口上排成一道墙。
几个刚冒头的死士被盾牌硬生生撞了下去。
可死士比想的要多。
墙根下的黑影还在不断往上爬,铁钩扣住垛口的咔哒声此起彼伏,比白天的云梯还密。
冯国用砍倒第二个翻上来的死士,扭头冲李越喊。
“这不是偷袭,这是破城。鞑子白天没打完的兵,夜里全换成死士来摸城墙!”
“回回炮!”
李越一把拽住冯国用的胳膊,指向城外。
“你看鞑子营地,篝火还在,帐篷也在,但人少了!他们的主力在集结,趁死士在咱们城墙上搅局,回回炮趁黑往前推!等我们被拖住没法打炮,回回炮就贴脸轰城墙!”
冯国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月色下,元兵营地外围的空地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移动。
回回炮。
鞑子把它往前推了至少一百步,离城墙不到一百步。
这距离,石弹丸打城墙,一炮一个洞。
他们敢推这么近,就是因为城墙上在近身肉搏,管铳的人腾不出手。
“必须把回回炮打掉!”
李越蹲到铳位后面,铳管还烫手。
他一手按上管身被烫的缩了一下,抄起湿布猛擦两圈,烫手的蒸汽嗤一声升腾。
装填手不等他吩咐,以经捅下了药包。
不是霰弹,是铁弹丸。
药包压紧,铁弹丸塞进铳口,推杆一捅到底。
李越把铳口压低,几乎是贴着垛口往下瞄。
这距离不需要瞄准,管口冲着那个大黑影就行。
“放!”
铁弹丸呼啸出膛,砸在回回炮前面十步的地上,溅起一蓬泥土。
偏了。
管身太烫,弹道偏高。
装填手已经在装第二发,湿布又擦了两圈,铳管温度降到勉强能碰。
李越把铳口再压低半寸,吸了口气,火绳按下去。
这一发打在回回兵的底架上,木屑横飞,回回炮震了一下但没倒。
鞑子的炮手发疯似的往配重箱里填石块,想在被打掉前再射一发。
“第三发,装填!”
就在这时,东段城墙的死士突破了盾牌兵的防线。
一个黑衣大汉从垛口上跳进来,手里的铁链连着流星锤,抡起来砸在一个刀盾兵的盾牌上。
盾牌从中间裂开,刀盾兵连人带盾往后摔倒。
大汉身后,又翻上来三个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