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死守

三根弩枪钉进城墙。

李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床弩必须打掉。

不是明天。

不是下一炷香。

是现在。

四架床弩,四根弩枪,后面都拖着绳索,元兵黑压压的顺着绳子往城墙上爬。

不打掉床弩,城墙上的混战就停不了。

铳也别想腾出手来打远处的目标。

他从垛口探出身子往下看。

四架床弩打完一轮,弩手正用绞盘重新拉弦。

这个空档大概是一炷香的三分之一。

两个壮汉同时转动绞盘,把碗口粗的牛筋弦重新绞紧,最少要三十息。

三十息内,床弩就是一堆死木头。

“所有铳换铁弹丸,瞄床弩。三十息内全部打掉!”

南门三尊铳同时转向。

左铳手起弹落,第一发铁弹丸砸在最左边床弩的绞盘上。

木质齿轮被打的粉碎,碎片飞溅,扎进旁边弩手的脖子。

绞盘崩了。

拉到一半的弩弦没了约束,轰的弹回去,把弩臂都震裂了一道缝。

中铳打第二架,铁弹丸正中弩架,床弩整个往右边栽了下去。

弩弦脱了槽弹飞,抽翻了一个扛弩枪的辅兵。

右铳打第三架。

铳管太烫,弹道偏高,第一发擦着床弩的横梁飞了过去。

装填手立刻重新装填,第二发打在床弩的底座上。

底梁断裂,床弩歪倒。

三架床弩,不到二十息就被打废。

还剩最后一架。

它架在最右边,弩手还在拼命转绞盘,弩弦一点点的绷紧。

弩槽里的弩枪已经架好,枪头对准了北门铳位。

北门铳的装填手刚捅下药包,铳管还没冷却,他不敢击发。

铳管太烫,药包推进去就可能自燃。

他跪在铳位旁边,湿布在铳管上擦了一遍又一遍,手抖的厉害。

“北门铳,冷却还要多久?”

“五息!”

装填手的声音都在抖。

“来不及了,霰弹!打弩手,不用瞄床弩,打人!人死了床弩就是死的!”

装填手立刻换了霰弹包塞进铳口,不等完全冷却,火钎就按了下去。

霰弹从北门铳口喷出,铁砂横扫过去,床弩周围的弩手和辅兵倒下七八个。

绞盘没人转了。

拉到一半的弩弦停在半空。

那架床弩僵在原地。

“铁弹丸!把最后一架废了!”

李越下令的同时,南门右铳的铁弹丸已从侧面砸来。

正中弩臂。

弩架轰然倒塌。

床弩全哑火了。

可城墙上已经攀上来的元兵还在打。

三根弩枪钉在墙上,每根都连着绳索,顺着绳子翻上垛口的元兵已有了一批。

北门豁口最惨。

弩枪就钉在豁口上方三尺,元兵攀上来直接跳进豁口内侧,跟守城的刀盾兵撞在一起。

刀盾兵的盾阵被冲散。

长枪兵从后面顶上,枪尖捅进元兵的重甲,拔出来就是一股血箭。

孙铁柱又拎着剁斧去砍第二根绳索。

这根绳子比第一根更粗,上面攀了四个元兵,绷的笔直。

剁斧砍上去,震的他虎口发麻。

他连砍了五斧,绳索绷断,四个元兵从半空摔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喘气,豁口侧面又翻上一个元兵,弯刀直劈他后脑。

孙铁柱感到脑后的风声,侧身一滚。

弯刀砍在条石上,迸出火星。

他爬起来,抡起剁斧砸在对方膝盖上。

咔嚓一声。

膝盖骨碎裂的闷响。

元兵惨叫倒地,孙铁柱又补了一斧。

李越在南门铳位旁边砍倒第三个翻上来的元兵。

他的刀废了,刀刃全卷了口,砍进肉里拔不出来。

他尽然把刀扔了,捡起地上一把死士留下的铁钩。

铁钩的爪尖锋利,抡起来砸下去,一个刚翻上垛口的元兵被砸碎锁骨,惨叫着翻出垛口。

“第三根绳索也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