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善后

伤口周围发红发肿,但没化脓。

针孔是干净的。

“还疼不疼?”

“疼。”

“但是李大哥,俺觉得值。”

“俺砍翻了两个鞑子,一个推下去了,另一个腰上捅了一刀。”

“俺以前种地,连鸡都不敢杀,没想到现在尽然能砍鞑子了。”

王二牛声音低了下去。

他端起粗碗喝了一口粥。

“李大哥,听说赵师傅死了?”

“死了。”

“死在北门豁口。”

“他前天还分给俺半个窝头。”

王二牛放下碗,手指在碗沿上来回搓着。

他抬起头。

那张憨厚的脸上,是一种李越从未见过的郑重。

“李大哥,俺想好了。”

“等俺腿好了,不当步卒了。”

“俺要学造铳。”

“鞑子还没打完,一尊铳不够。”

“俺要跟孙师傅学打铁。”

李越看着他。

他摸出炭笔头,在本子上写:王二牛,学铸铳,入铁匠铺。

他合上本子。

“腿养好了,去找孙铁柱报到。”

“先拉风箱砸铁砂,三个月试用。”

“吃得消就留下,吃不消就回去继续当步卒。”

“吃得消!”

王二牛用力点头,扯到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可他脸上还带着笑。

从校场出来,雨小了。

李越穿过南大街去铁匠铺,路过火药作坊时拐了进去。

几个老工匠在用碾子碾硝石。

碾滚子在石槽里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硝石碾成细粉,过筛,倒进木盆里用热水化开。

滤掉泥沙,再倒进浅盘里冷却。

提纯的硝石在盘底结成白花花的晶体。

阴天里,那白色泛着光。

旁边配药的老工匠拿着小秤在称料。

硝十五,硫二,炭三。

每称一份,就在墙上的木板划一道正字。

“库存还有多少?”

李越问管库的老军头。

“硝石剩不到一百斤,硫磺快没了,不到三十斤。柳木炭管够。”

老军头翻着账本,手指头点着数字往下捋。

“昨天连夜赶了六十个药包,都送上城墙补位了。”

“按现在的料,还能做一百个药包。再多,就得等新料了。”

“徐将军走前批了料,硝石和硫磺,从应天调。三天内到货。”

李越交代。

“到货后按老配比造,硝十五,硫二,炭三,误差不能超半钱。”

“每批做好了,取一包试烧。烧速不对,整批作废。”

“试烧记录要写清楚,日期批次燃烧时间残渣量,我都要看。”

出了火药作坊,李越去了铁匠铺。

铺子里热气蒸腾。

化铁炉还烧着。

孙铁柱没歇工。

仗打完了,活没完。

南门左铳的铳管磨损严重,内壁有了裂纹,不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