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风雨 第33节:碎尸在现

刚出县衙,王衍便瞧见花逢春从街角窜了出来。

这小子跑得满头是汗,脸上却挂着一副讨赏的得意劲儿,人还没到跟前就喊开了。

“大人!打听到了!昨晚南巷的崔婆子起夜,瞧见一个魁梧大汉,翻墙进了城北一处荒宅。我刚才去瞅了眼,墙头确实蹭着血迹。

那荒宅空了少说半年,原是个贩药材的商人住的,后来举家搬去了宣州,宅子就一直撂在那儿没人管。”

“可曾惊扰了里面的人?”

“自是没有,我不过远远望了几眼,没敢靠近!”

王衍眼睛亮起,一把按住花逢春的肩膀:“好小子,干得漂亮!”

彼时,张大彪正好从城外策马归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王衍便朝他招手:

“把弟兄们全叫上,去城北荒宅。能带的都带上,全副武装,贼人凶恶,小心提防。”

张大彪虽不知缘由,但看王衍神色凝重,习惯性地应了一声,转身便去点人。

不多时,尉司里留守的八名衙差全被召齐,拿刀的拿刀,提棍的提棍,整装待发。

王衍又看了眼花逢春:“你在前头领路,到了地方不用进去,在后边躲着就行。”

花逢春挺了挺胸脯:“大人小瞧我了,我可是……”

“让你躲着就躲着。”王衍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打听消息你是把好手,抓人还轮不到你。”

花逢春揉了揉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拔腿便带着众人,往城北方向跑去。

一行人紧随其后来到荒宅。

张大彪打了个手势,几个衙差分左右贴墙包抄,等到确认众人站住了方位,王衍一声令下,张大彪一脚踹开院门,率先冲了进去。

“官差办案!里面的人听好了,自己出来,从宽发落!若是顽抗,刀剑无眼!”

大彪扯着嗓子吼完,几个衙差已举刀冲进屋内。

“大人,没人!”

“大人,这里也没人!”

前后不过半盏茶工夫,几间屋子便被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堂屋方桌上搁着一只粗陶碗,碗底还剩半碗凉透的水,以及桌下两团揉皱的染血黑布外,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张大彪狠狠一跺脚:“大人,让那厮逃了!”

王衍压下心头的失望:“把这一带给封了,附近几条巷子挨家挨户查问。”

众人领命,正要散开,县衙胡押司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大人,不好了,老陈……老陈出事了!”

张大彪拧眉:“胡押司,说清楚些,哪个老陈?”

“嗨,是陈有田啊!方才他婆娘回娘家送东西,推门进去就看见……哎呀,都别站着了,快去看看吧!”

陈家小院,堂屋。

陈有田仰面倒在血泊中,脖子上豁开一道口子,脑袋只剩一层皮连着身子,血已经流干了,凝固在地上黑红一片。

张大彪脸色铁青,紧握双拳,狠狠砸在门框上,震得门板咣当响。

他跟老陈颇有私交,一块当了六年差,说好过两天喝酒的,没想到竟天人两隔。

仵作验过尸,起身朝王衍拱了拱手。

“大人,死者跟赵老四一样。断口粗糙,都是被斧头或剁刀一类的重器,反复劈砍所致,死亡时间约在午后。另外,属下来时,发现这截木板压在尸体身下。”

仵作将一块刻有“X”的木板递到王衍面前。

又死一人,又留书挑衅。

凶手似乎在用这个方式告诉王衍:老子想来就来,想杀就杀,你奈我何?

王衍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走到陈妻面前。

那妇人瘫坐在门槛上,怀里紧紧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吓得小脸煞白,小手死死揪着母亲的衣襟,连哭都不敢出声。

王衍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子,轻轻塞进她手里。

“嫂子,县衙一定会给老陈一个交代。本官想问,老陈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或者提过什么事?”

陈妻凄然摇头:“他……他昨日放班后,回家就念叨,说衙门跑了个重犯,心里不安生。那重犯是被他押到大牢,听说是杀了不少人……”

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