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万名墙现世!姜丹青跪地偿孽

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这面墙被姜丹青发现,顾家满门都得死。

但他还是刻了。

一个账房先生,没有灵根,不会打架,不敢反抗,脾气软到连矿局门口卖火锅的老头都能凶他两句。

他会用算账的方式给人留下名字。

苏意走上山壁前。

他把灭苦剑插在身边的地面上,伸手摸到了张老蔫的名字。

名字旁边用指甲划了个很小的记号,是一个“活”字——在所有备注里,“活”这个字只出现了一次。

顾三元查到张老蔫把矿工的孩子带出去了,在名字后紧急加注了这个记号。

他刻下这个“活”字时,指甲已经磨穿了,流出来的血渗进了笔画里。

再看其他名字。

何大壮的名字旁边写的是“妻改嫁,子送养,本人被姜老祖带走”。

另外三十二个被钉在炼器台上的矿奴,名字旁边的备注都是同一行字——“被姜老祖带走,不知死活”。

顾三元不知道他们被钉在了炼器台上,但他把每一个被姜丹青带走的人都记下来了。

他不知道这些人还活着——他只知道这些人被带走了,没回来,所以他写“不知死活”。

他没法救他们,他能做的只有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石头上。

姜丹青站在山壁前,仰头看着满壁的名字。

体外三把无柄飞剑全部垂到了地面,剑尖插进矿渣里,剑身上的晶纹熄灭得干干净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山体上又掉了一块石壳,砸在他脚边,碎石溅到他小腿上,他没躲。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走到苏意面前,枯瘦的手指按住灭苦剑的剑柄。

不是抢夺——是请求。

他的眼睛看着苏意,那双枯井似的眼窝里第一次没有了算计,只剩下疲惫。

苏意松开剑柄。

姜丹青握着灭苦剑,转身走到山壁前,单膝跪下来。

枯瘦的膝盖磕在矿渣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灭苦剑插进地面,双手按在剑格上,低着头,白发从肩头散落,遮住了整张脸。

“老夫两百年做过的孽,刻在这面墙上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稳得没有任何颤抖,“张老蔫是老夫带走的。

何大壮是老夫钉上去的。

三十二个不知死活的人——全在炼器台上,被老夫当了两百年燃料。

纪九的心脏是老夫钉的。

矿神两半是老夫劈的。

顾三元磕头求老夫放过那些矿工,老夫说‘矿上的规矩’——他磕了三个时辰,头都磕烂了,老夫没松口。”

他抬起头,看着山壁上那行落款。

“现在老夫欠的账——该还了。”

苏意站在他身后,后背的赤金色纹路在万名墙的映照下一明一暗。

他低头看着姜丹青单膝跪地的背影,没有说话。

前世在工地上,欠工钱的老板也有跪在工地门口求工人别报警的。

跪归跪,欠归欠。

还账是还账,跪不算。

天空裂缝中第一批收割队已经踏出裂缝边缘。

青色火焰铺成的台阶一层一层往下延伸,收割者的脚步整齐划一,每一步踩下去,台阶上的青焰就炸开一圈火星。

领头的首席监工身披黑金礼服,胸口徽记用金线绣着一把交叉的矿镐和鹤嘴锄——那是矿局本部的标记。

他眼眶中流动着暗金色液态魂晶,比其他收割者的青色魂晶更浓,更古老。

他站在青色台阶最前端,低头俯视着青云山脉。

目光扫过山体上裸露的万名墙,扫过山壁前单膝跪地的姜丹青,扫过轮椅上的顾南薰,最后落在苏意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出了他踏上这片土地后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矿奴名单刻在山体表面——你们在纪念矿奴?”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

只有困惑。

像在问一个他完全不理解的逻辑问题。

“矿奴是消耗品。

刻他们的名字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