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甲零一!三千年隐忍摊牌

何大壮是你甲字队三班的,丙字队的人。

他在炼器台上被钉了两百年,刚才还在问他欠张老蔫的三斤半馍馍要不要还。”

甲零一没有说话。

他站在禁制壁后面,和苏意隔着一道被灭苦剑切入的细缝。

细缝里透出的暗红色总收割令光芒照在他脸上,把他眼角那道被魂晶侵蚀留下的纹路照得清晰可见。

那道纹路不是天生的——是三千年前矿难塌方时被矿石砸中眼角留下的旧伤。

矿局淬炼能修复骨骼,不能修复疤痕。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暗红色的令牌。

九道符文里三道已经点亮,正在激活第四道。

他握着令牌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不再是之前平静的叙述,而是压了三千年的东西终于从裂缝里往外渗。

“矿神母体。

苦种。

万名墙。

你们做的事——老夫三千年前就想做了。”

苏意看着他。

“但老夫不能做。

因为只要老夫还坐在首席监工的位置上,每次收割都可以拖。

矿局本部给老夫的指令是每五百年收割一次。

老夫拖了三千年——只收割了三次。

每次都是矿脉已经完全枯竭、矿奴基本死光了之后才来的。

来晚了,矿神母体已经碎了,魂晶纯度降了一半——本部不满意,但没办法。

因为矿脉枯竭是不可抗力。”

姜丹青倚在万名墙上,听到这话后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干涩如矿石摩擦,笑到一半被胸口的伤呛住了,咳出一口血,但他还在笑。

“原来你也是拖。

老夫压了苦种两百年,也是在拖。

假死、封矿、钉纪九心脏——老夫拖了一辈子,拖不住了。

你坐在首席监工的位置上,也拖了一辈子,也拖不住了。”

甲零一看着姜丹青,微微点了下头。

两个老怪物——一个在矿局内部拖,一个在矿场外面拖,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拖了整整三千年才第一次见面。

“你是老夫在三重天见过最会拖的人。”

甲零一说,“但现在拖不下去了。

本部派了真正的收割使来——不是上使,不是勘查员,是收割使。

矿局本部直属,不受首席监工节制。

他们这几天就到。

老夫这一趟是提前来的,想在收割使到达之前把总收割令毁掉。

但令牌是本部炼制的——老夫的血契绑在上面,无法自行摧毁。”

他转向苏意。

眼眶里的暗红色液态魂晶停止了旋转,完全静止。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把总收割令从裂缝里递了出来。

枯瘦的手指穿过禁制壁上的细缝,把暗红色令牌递到了苏意面前。

令牌悬在半空中,九道符文里第四道正在缓慢点亮,暗红色的符光从令牌表面往外扩散,照得苏意骨甲上的赤金色纹路更加刺眼。

“矿神完整母体的宿主可以切断血契。”

甲零一的声音压得极低,“老夫等了三千年,等的不是你——矿神母体前面出现过三十七次,没有一次是完整的。

你是第一个。

只有完整母体才能切断本部血契。

你切了,令牌就废了。”

苏意看着递到面前的令牌。

他没有立刻接。

灭苦剑的剑尖还插在禁制壁的裂缝里,剑身上的三千根矿奴魂丝感应到总收割令的气息,全部开始剧烈共鸣。

令牌上的血契是首席监工的,首席监工是矿奴出身——三千根矿奴魂丝认出了同类。

“你那件矿奴服上的编号——甲字队另外十一个人全死了。”

苏意说,“你替矿局收割了三次,每次收割死了多少人?”

甲零一的眼眶里,液态魂晶剧烈波动了一下。

然后他回答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每个字都像是从矿井深处挖出来的一块带血的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