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的眼睛亮了起来。
"老奴遵旨!老奴这就去办!"
"还有。"朱由检的声音转冷,"那些赃款,你交上来的部分,朕收到了。但剩下的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朕限你一个月之内,把剩下的银子补齐。"
"是!老奴遵旨!"
"去吧。"
魏忠贤躬身退出。
朱由检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
三十万两?
魏忠贤以为朕不知道他贪了多少?
他至少贪了八十万两。
剩下的七十万两,朕迟早要让他吐出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东林党的余党被清除干净了,朕再和魏忠贤慢慢算账。
"万岁爷。"王承恩走进来,低声道,"魏公公走了。"
"朕知道。"
"万岁爷为何……"王承恩欲言又止。
"为何不处置他?"
"是。"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你知道,什么叫养寇自重吗?"
王承恩一愣。
"魏忠贤就是朕的寇。"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朕养着他,就是让他替朕咬人。"
"等他把该咬的人都咬完了,朕再收拾他。"
"那时候,他就是死罪。"
"朕抄了他的家,充了他的库,一文钱都不用花。"
王承恩恍然大悟。
"万岁爷圣明。"
"圣明?"朱由检冷笑,"朕只是不想浪费而已。"
"魏忠贤还有用。朕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等他没有价值了,朕再送他去见阎王。"
王承恩低下头,不敢再看万岁爷的眼睛。
他跟着万岁爷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万岁爷可怕。
万岁爷才十七岁。
可万岁爷的心思,比那些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深沉。
魏忠贤以为自己在利用万岁爷。
可实际上,他不过是万岁爷手里的一把刀。
一把用完就扔的刀。
而万岁爷的心里,装着的是整个天下。
半个月后。
魏忠贤果然没有让朱由检失望。
在这半个月里,他又揪出了三个东林党的余党。
这三个人的官职不高,都是些六七品的小官。但他们都是东林党的外围成员,知道不少东林党的内幕。
魏忠贤用诏狱里的那些手段,从他们嘴里撬出了不少东西。
包括东林党在朝中还有多少人,哪些是真心投靠东林党的,哪些是墙头草两边倒的。
这些情报,对朱由检来说非常重要。
"万岁爷,"王承恩捧着一份名单走进来,"魏公公送来的。"
朱由检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都是东林党的残余。
"钱谦益呢?"
"回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钱谦益的名字……不在上面。"
"不在上面?"朱由检挑了挑眉,"有意思。"
他放下名单,背着手在殿内踱步。
钱谦益是东林党魁。
可魏忠贤却没有把他列入名单。
这说明什么?
说明魏忠贤在观望。
他不敢动钱谦益,因为钱谦益的名气太大了。
动钱谦益,就等于和整个江南的士绅作对。
魏忠贤虽然是阉党的头子,但他也不敢走这一步。
"记下来。"朱由检道。
"记什么?"
"记魏忠贤不敢动钱谦益。"
王承恩一愣,随即明白了万岁爷的意思。
魏忠贤不敢动钱谦益,说明他在给自己留后路。
他一边替万岁爷办事,一边又在给自己找退路。
这种首鼠两端的人,最是可恶。
"奴婢明白。"
"另外,"朱由检又道,"那三个被揪出来的东林党余党,抄家所得有多少?"
"回万岁爷,大约……大约五十万两。"
"五成呢?"
"十五万两。"
朱由检点了点头。
阉党的余产,朕也要一并收了。
这笔钱,不能全让魏忠贤吞了。
"传朕旨意,"朱由检道,"那三个人的家产,由锦衣卫亲自查抄,一文钱都不许遗漏。"
"抄出来的银子,五成充入内帑,三成充实国库,两成……"
他顿了顿。
"两成留着,作为下一步查抄的经费。"
"是。"
王承恩退出,朱由检独自站在殿内,看着窗外的天空。
魏忠贤。
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后,朕要看到你把剩下的七十万两吐出来。
如果你敢少一文钱……
朕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
而在宫外的魏忠贤府邸,这位老太监也在盘算着自己的未来。
"公公,"一名心腹凑上来,"万岁爷真的没追究那三十万两的事?"
魏忠贤冷笑一声。
"追究?万岁爷那是放长线钓大鱼。"
"公子的意思是……"
"万岁爷要本公替他咬人。"魏忠贤的声音阴冷,"等他咬完了,本公也就没有用处了。"
"到时候,本公就是死路一条。"
心腹的脸色变了:"那……那咱们怎么办?"
魏忠贤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本公跟了万岁爷这么多年,也不是白跟的。"
"万岁爷要咬人,本公替他咬。"
"可本公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什么后路?"
魏忠贤睁开眼睛,目光阴沉。
"本公这些年积攒的家产,够本公活十辈子了。"
"等本公把万岁爷交代的事情办完,本公就告老还乡。"
"带着这些银子,回老家养老去。"
心腹迟疑了一下:"可万一……万一万岁爷不肯放公公告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