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黑水摧防线,旧剑落尘痕

妖矛破空,气机锁死阵眼,天地间的压迫感攀升至极致。

大阵瞬间濒临全面崩塌,所有修士心神震颤,道心惶恐,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悄然蔓延。

曹慈瞳孔微缩,深知此招之威,已然超出当前人族所有战力的抵挡极限。

他咬紧牙关,倾尽最后浩然底蕴,眉心道纹尽数燃烧,周身金光骤然暴涨,欲以自身道基为祭,强行撑起最后屏障。

全军将士凝心聚力,燃尽残血,欲与主帅共存亡,与山河共死生。

绝境降临,无解之局。

可就在漆黑妖矛即将刺穿浩然光幕、碾碎阵眼的刹那——

整片动荡的蛮荒天地,骤然一静。

风起骤停,妖煞凝滞,黑水僵固。

漫天暴戾的幽暗妖力,尽数定格虚空,再无半分杀伐之势。

一缕极淡、极辽阔、极张狂、极霸道的雪白剑气,自万古岁月深处、自蛮荒天地裂隙之中,轻轻坠落。

没有惊天威势,没有耀眼异象,平平淡淡一缕剑痕,轻飘飘落于人族浩然大阵之上。

可就是这一缕残剑余痕,却压得漫天黑水瑟瑟退缩,压得万古妖煞俯首沉寂,压得高空之上的远古妖王玄沧,身躯骤然僵硬,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瞬间布满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缕剑气,不属当代,不属此世。

是岁月残留的剑印,是时代遗留的锋芒。

玄沧身躯巨震,三万年来从未动荡的道心,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它活过上古,见过世间最巅峰的剑道盛世,自然认得这独一份的剑韵——张狂不羁,傲视天地,无物不可斩,无道不可破。

是那个独走天下、以一剑问尽山河高低、打遍世间无敌手的剑客,留在天地间的残痕!

阿良旧剑,岁月余痕,时隔万古,再落蛮荒。

无人知晓这道剑痕从何而来,无人知晓是天外残留、是岁月沉淀、是故人留护,亦或是鼎盛剑道时代,留给后世人间的最后庇护。

只是那一缕浅浅剑光落下的瞬间,所有压制人族的绝境危局,轰然破冰。

定格虚空的漫天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消退、湮灭。

万丈漆黑妖矛,寸寸碎裂、道道崩解、化为虚无。

原本濒临崩塌的浩然大阵,瞬间压力尽去,震颤平息,裂痕缓缓收拢,稳固如初。

压在全军头顶的灭顶之灾,凭空消解,烟消云散。

绝境翻盘,只在一剑余痕之间。

前线无数人族修士茫然抬头,看着骤然清明的虚空、褪去的妖煞,只觉浑身重担骤然卸下,心底满是惊疑与震撼。

唯有曹慈心神巨震,望着虚空那一闪而逝的雪白剑痕,眸底满是敬畏与恍然。

他博览古籍,通读上古残卷,曾在早已残破的剑道记载中,见过零星只言片语。

上古有剑,可镇山河,可破万法,可逆天道,可压万古。

原来那些流传万古、近乎神话的剑道传说,并非虚妄。

原来这片沉寂黑暗的天地,依旧留存着旧时代剑道巅峰的余泽。

原来人间的前路,从来不止一腔孤勇,还有无数旧人、旧剑、旧风骨,默默留存火种,静待人间再起。

高空之上,远古妖王玄沧心神剧颤,庞大的妖躯微微发抖,眼底的傲慢与暴戾彻底消散,只剩极致的忌惮与惶恐。

“是……是那个疯子的剑痕……”

它低声嘶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三万年前,那个背着一把旧剑、流浪山河的年轻剑客,曾孤身闯入蛮荒腹地,一路斩妖尊、破祖阵、碎禁制,横行无忌,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