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种。
它们没有视觉,完全依靠极其灵敏的听觉来捕猎。
刚才那名士兵的喊叫,以及随后的枪声,在它们耳中简直就是黑暗中的探照灯。
“闭嘴!全部闭嘴!”
何成局通过车载广播大吼,声音盖过了雷声,“别开枪!用冷兵器!谁再发出声音谁就是害死大家!”
士兵们虽然惊恐,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下意识地服从了命令。
枪声渐歇。
但怪物并没有停止攻击。
雨水打在车皮上的声音,人们急促的呼吸声,甚至是心跳声,似乎都能被它们捕捉到。
一只听声种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车顶,巨大的耳朵转动着,锁定了车内一名正在换弹夹的机枪手。
它猛地探下头,长舌如矛,直刺机枪手的咽喉。
噗!
一只苍白的小手凭空出现,抓住了那条长舌。
是念。
她不知何时从车里钻了出来,那双原本黑色的眸子此刻变成了诡异的银色。她死死盯着那只怪物,眼神中充满了暴虐。
那只听声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巨大的耳朵疯狂颤动,发出了惊恐的嘶鸣。
它在害怕。
它在害怕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幼崽。
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猛地一拽。
那只听声种被巨大的力量扯得撞向车门,脑袋瞬间瘪了下去。
念张开嘴,对着怪物的尸体轻轻一吸。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波动闪过。
怪物的尸体迅速干瘪下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华。
念舔了舔嘴唇,眼中的银色褪去,转头看向何成局,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叔叔,不吵了。”
何成局心中一震。
念的能力进化了?她不仅能吞噬物质,还能吞噬……声波?或者是生命力?
“所有人听着!”
何成局迅速做出决断,他拔出****,指了指周围的黑暗,“这些怪物靠声音定位。现在,所有人扔掉重武器,换上匕首和工兵铲。异能者开启防御场,隔绝声音。我们杀出去!”
“是!”
幸存的士兵们虽然恐惧,但也被逼出了血性。
既然不能开枪,那就肉搏!
“杀!”
一名力量型异能者怒吼一声(虽然被雨声掩盖),挥舞着巨大的消防斧冲入雨幕。
一只听声种扑向他,被他一斧头劈成两半。
战斗变成了无声的屠杀。
只有利刃入肉的声音,骨骼断裂的声音,以及怪物临死前的嘶鸣。
何成局冲在最前面。
他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切断怪物的脊椎或刺入大脑。
雨水混合着黑色的血液,将他染成了一个黑人。
突然,地面震动起来。
一只体型足有卡车大小的巨型听声种从泥石流中钻了出来。它全身覆盖着岩石般的铠甲,巨大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超声波尖啸。
嗡!
靠近它的几名士兵瞬间捂住耳朵,七窍流血地倒在地上。他们的内脏被声波震碎了。
“畜生!”
何成局大怒,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巨型听声种。
巨型听声种张开大嘴,再次尖叫。
这一次,何成局感觉大脑像被针扎一样剧痛,动作都迟缓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一只利爪已经抓向他的胸口。
“叔叔!”
念惊恐地大喊。
她猛地张开双臂,对着那只巨型听声种,发出了一声尖啸。
“啊——!!!”
这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一种高频的能量波。
轰!
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声尖啸震爆了。
巨型听声种的超声波被硬生生顶了回去,它那只巨大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瞬间炸开一团血雾。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所有的听声种都停下了动作,它们虽然没有眼睛,但能感觉到那个恐怖的气息源。
它们在颤抖。
念站在雨中,小小的身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她转过头,看向那些还在发愣的怪物,轻轻说了一个字。
“滚。”
下一秒,漫山遍野的听声种像是见了鬼一样,疯狂地逃窜进深山老林,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雨还在下。
但战场已经安静了。
念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何成局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
“念!念!”
怀里的孩子脸色惨白如纸,鼻孔里流出两道鲜血,显然是刚才那一声爆发透支了生命力。
“我没事……”念虚弱地睁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叔叔……我不吵了……”
何成局眼眶一红,紧紧抱住她。
“好,不吵了。我们回家。”
……
这一夜,无人入睡。
士兵们默默地清理着路障,搬运着战友的尸体。
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依旧。
每个人看向念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敬畏,也是恐惧。
这个看起来只有几岁的小女孩,刚才展现出的力量,比那个丧尸帝还要可怕。
她是救世主?还是……另一个怪物?
何成局抱着念坐在驾驶室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仅要防备丧尸,防备掠夺者,还要防备……人类自己。
因为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往往比对丧尸更甚。
“去贵阳。”
何成局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那里是什么龙潭虎穴,我都要给念找一个安身之处。”
车队重新启动,碾过满地的尸体和泥泞,向着未知的命运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