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跟在他身后,低声道:“老大,刚才那两条……是不是太狠了?”
“狠?”何成局冷笑一声,“陈锋,你记住。在这末世里,仁慈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想让他们活下去,就得让他们怕你。”
他拿起一块肉,咬了一口。
“只有怕,才会服从。只有服从,才能活下去。”
陈锋沉默了。
他看着何成局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陌生。
那个曾经在贵阳安全区里,还会为了一个陌生人与宋岳据理力争的何成局,似乎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酷的、说一不二的领袖。
“老大。”陈锋突然问,“我们真的能到重庆吗?”
何成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漆黑的河面,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篝火。
“能。”
许久,他才吐出这一个字。
“一定能。”
夜风吹过,篝火摇曳。
河滩上,一百多个人围坐在一起,默默地吃着饭。
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柴火爆裂的噼啪声。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
篝火渐渐熄灭,只余下几点猩红的余烬,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河滩上的气温骤降,一股湿冷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
“不对劲。”
何成局猛地睁开眼,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四周太安静了。
原本守夜的傅少坤和方烈没了声息,连那几辆改装重卡的引擎散热声似乎都被某种东西吞噬了。
“银坛!”何成局低喝一声。
没有回应。
他迅速起身,却发现一股浓稠的黄色雾气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整个营地。这雾气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像是腐烂的鸡蛋混合着福尔马林。
能见度不足三米。
“咳咳……谁?谁在那?”
不远处传来唐玲惊恐的叫声。
“别动!都在原地别动!”何成局大吼,声音在雾气中却显得沉闷失真。
“何哥?何哥你在哪?我看见……我看见好多虫子在爬!”张海燕的声音带着哭腔,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海燕!闭眼!捂住耳朵!”何成局心中一凛。
是精神系变异体!
“银坛!报告方位!”何成局在脑海中疯狂呼叫。
过了好几秒,林银坛虚弱的声音才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极度的痛苦:“老……老大……雾里有东西……它们在释放神经毒素……我的探测波被干扰了……全是杂波……”
“杂波?”
“对……我‘看’到了……好多丧尸……就在我们身边……”
何成局心头一沉。林银坛的探测是直连大脑的,如果连他都产生了幻觉,说明这雾气的致幻能力极强。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寂静。
“啊——!”
惨叫声随之而起。
“少坤?你开枪干什么!”方烈的吼声从左前方传来。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全是怪物!”傅少坤的声音听起来极度惊恐,“滚开!都给我滚开!”
“哒哒哒——”
重机枪开始咆哮,火舌在黄雾中乱扫。
“操!这疯子要打死我们!”
人群瞬间炸了锅。在幻觉和枪声的双重刺激下,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瞬间崩塌。有人开始盲目射击,有人挥舞着武器乱砍,原本团结的车队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都给我住手!”
何成局怒吼,但声音被枪声淹没。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了一丝清明。他闭上眼,不再用视觉去感知,而是完全放开六阶强者的精神威压。
*嗡——*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在这股威压下,周围那些虚幻的嘶吼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银坛!找本体!别管幻觉,找能量反应最异常的那个点!”何成局在脑海中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