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二版先动谁?青莲门里从来不养躺在榜上的人

叶若依眸光轻柔。

“所以照影榜要活,不只是榜要动。”

“上榜的人,也得不断照自己。”

“否则榜越高,影越重。”

萧瑟淡淡道:

“这便是为什么,第一版之后,最先该动顾长生。”

“不是因为他不稳。”

“而是因为他今日太亮。”

“太亮的人,最该先被再照一遍。”

司空长风也点了点头。

“这条规矩,很重要。”

“以后照影榜上,谁若一日太盛,隔日便要再照。”

“不是压人。”

“是防他被自己的影吞了。”

这一下,照影榜的规矩,便又多出了一条最值钱的东西。

上榜,不是完事。

上榜后,更要照。

越亮,越要照。

这一条若传出去,恐怕不知多少人会心里发怵。

因为普通榜,是往上挂名争光。

青莲的榜,却是越往上越容易被照得更深。

这便更见高门真正的狠处。

顾长生忽然看向李寒衣。

“那榜首……”

话刚出口,他自己就顿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这问题似乎有点危险。

果然,整张桌子都静了一息。

李寒衣目光淡淡看向他。

“你想问我会不会被自己的影吞了?”

顾长生后背一紧。

他虽刚认门,已知道这位白衣护阁人绝不能随便惹。

于是当场老实低头。

“我说错了。”

苏白却在旁边笑出了声。

“不算说错。”

李寒衣侧眸看他。

“哦?”

苏白一点不怂,笑意风流。

“榜首自然也要照。”

“寒衣姑娘若哪天真被自己的影吞了,我第一个把她照回来。”

全场:“……”

雷无桀直接瞳孔一震。

顾长生都忍不住倒吸半口气。

这话,真不是一般人敢说的。

李寒衣安静地看着苏白。

足足两息。

然后,她忽然淡淡问:

“你拿什么照?”

苏白眨了眨眼,笑道:

“酒,剑,诗。”

“还有呢?”

这回换苏白微微一怔。

李寒衣看着他,眸光清冷,却并不躲。

“你若真想照我回来,只靠酒、剑、诗,未必够。”

桌上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这一句话,太有味道了。

不像挑衅。

也不像冷嘲。

更像是在问——

你若真有一天要把我从影里照回来,你用什么身份?

苏白看着她,眼底笑意一点点淡了半分,又多了半分极少见的认真。

他没有立刻贫嘴。

而是看了李寒衣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就再加一个我。”

这句话一出,饭桌上几乎所有人都不动了。

雷无桀甚至筷子都停在半空。

司空千落这次没拍他,因为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无双默默低头。

无心唇边笑意变得很浅。

叶若依眼底浮起一丝极柔的光。

萧瑟则微微抬眸,看着那两人,半晌没有说话。

苏白说得不重。

却比他很多风流轻挑的话都更稳。

酒,剑,诗,加上我。

若你真有一天走进自己的影里,我来照你。

不是门规。

不是榜首。

不是护门人。

是我。

这层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李寒衣也听懂了。

她的眸光先是轻轻一动,随即又慢慢收回那层冷淡之下。

可这一次,她没有训他。

没有说“胡闹”。

也没有说“闭嘴”。

她只低头,轻轻夹了一筷子菜。

“吃饭。”

就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比她任何反驳都更轻,也更像是在把刚才那句话收进心里后,不愿再让它继续被旁人看下去。

苏白看着她这样,眼里笑意重新浮起,却也没有再多说。

有些话,到这一步刚好。

再多,便轻了。

饭桌上,气氛好一会儿才重新慢慢活起来。

百里东君轻咳一声,主动拿起酒壶。

“来来来。”

“门中第一顿饭,别都光看别人说话。”

“喝点。”

司空长风立刻看他。

“少喝。”

百里东君:“……”

这气氛好不容易被他拽回来,结果又被司空长风一句打断,他只得瞪眼。

“你真扫兴。”

司空长风淡淡道:

“规矩。”

百里东君没法反驳,只能倒了半杯。

“行行行,半杯就半杯。”

雷无桀这才像活过来一样,长长出了口气。

刚才那一段,他差点憋死。

不是怕。

是太激动,又不敢说。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说话,他第一句就差点冲出来,可看了一眼李寒衣,又生生咽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

“吃饭吃饭!”

顾长生见他这样,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这憋话的样子,比我刚才忍着不催还难。”

雷无桀瞪他。

“你懂什么!”

顾长生点头。

“我确实不懂。”

“但我看出来了。”

“你是真的很想说,又不敢说。”

雷无桀:“……”

众人又笑。

气氛终于彻底落回了门中饭该有的样子。

有菜,有酒,有笑,有被点破的小尴尬,有刚认门的新锋学着说话,有原本热血的问剑人努力克制自己不乱插嘴,也有高处那两人一句刚到好处的话,被默契地收在饭桌温热的烟火气里。

这顿饭,终于真正吃起来了。

而吃着吃着,苏白又把话题拉回了照影榜。

“刚才说顾长生。”

“其实不止他。”

“谢宣,也得再照。”

萧瑟点头。

“他下山后,会被白王府、天启、百晓堂、江湖传言共同再照一遍。”

“今日他九十一阶饮酒,外头很快会把他和白王府的关系抬得很高。”

“若他能扛得住‘我替白王喝到九十一阶’这个名声,不被这个名声压住,下一次再来,才算更稳。”

叶若依接道:

“萧玄也一样。”

“他今日第四,看似靠后,却也是最敏感的一位。”

“他若因为上榜便觉得自己已经脱了影,便危险。”

“他若因为自己仍旧只是第四,便急着证明什么,也危险。”

“最好的情况——”

“是他先忘了第四,只记住自己今天说的那句话。”

“不想再做影子。”

苏白点头。

“对。”

“所以,照影榜第二版,未必只是往前挪谁。”

“也可能先把谁压暗一点。”

顾长生一怔。

“压暗?”

“嗯。”

苏白解释得很随意,却字字很清。

“有些名字,太亮,反而容易招影。”

“榜不是非要一直亮给天下人看。”

“该亮时亮。”

“该暗时暗。”

“该让人知道他值得看,就亮。”

“该让人先回去自己照,就暗。”

“这才叫照影榜。”

众人听得都不由一震。

这又是一层新意思。

照影榜,不只是上下。

还可以明暗。

明,是给天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