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章 剥离旧账,当众道歉

“苏晚晴的事……是我嘴贱!”

人群里有人哄了一声。

陈浪没笑。

他看着王桂花。

“还有我娘。”

王桂花胸口起伏。

她转向谢菜花。

谢菜花下意识往陈长根身后缩。

陈浪站在她旁边,没退。

王桂花憋了半天,终于低下头。

“菜花,早上的事……是我不对。”

谢菜花嘴唇颤了一下。

她没说原谅。

陈浪也没替她说。

他只看向许方年。

“许叔,院门的赔偿也记一下。”

“免得回头又说不清。”

许方年点点头,拿刚笔在旁边补了一行。

王桂花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李大河点头。

“这事到这儿,算清楚。”

周满仓也道:“以后谁再拿陈家八十块债说事,就是睁眼说瞎话。”

消息很快散开。

买盐的往村里跑。

打煤油的拎着瓶子在路口喊。

“陈家八十块债清了!”

“王桂花挂脏账,被当场签字认下!”

“她还给谢菜花道歉了!”

“陈浪把供销社规矩都立起来了!”

周老三站在人群外,旱烟杆夹在指间。

他没说话。

眼底沉得很。

陈浪卖进海潮楼。

又当众清了账。

沙湾村的风向,今天变了。

往后谁手里有好货,还真未必往他周老三篓里倒。

陈浪没看他。

他把红糖、鸡蛋、白米、粗盐、新胶鞋、头巾、手帕和碎花布重新装进竹篓。

“爹,娘,回家。”

陈长根伸手要接竹篓。

陈浪避开。

“我背。”

谢菜花小声道:“重。”

陈浪笑了笑。

“比昨晚那两篓轻。”

陈长根看了他一眼,没再抢。

一家三口从供销社门口往家走。

身后还有人在议论。

这一次,议论声不再扎人。

回到家,院门还歪着。

早上被踹裂的木板挂在门框上。

陈浪放下竹篓,看了一眼。

“明天修。”

陈长根蹲下,拿起那双新胶鞋。

“买这干啥?我那双还能穿。”

嘴上这么说,他手已经伸进去摸鞋底。

厚。

实。

不漏水。

陈浪道:“试试。”

陈长根犹豫了一下,脱下旧鞋。

旧胶鞋前头开口,脚趾边全是泥。

新鞋穿上,刚好。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挺费钱。”

谢菜花看他脚上的鞋,忍不住笑了一下。

“费钱你倒是脱啊。”

陈长根没吭声。

脚也没动。

陈浪把红糖和鸡蛋递给谢菜花。

“娘,晚上煮两个鸡蛋。”

谢菜花捧着东西,手指摸过红糖纸包,又摸过碎花的确良布,眼泪啪嗒落在布上。

屋里光线暗,桌上摆着红糖、鸡蛋、白米、新布、新鞋。

这破屋第一次有了热乎气。

陈浪回房间将,将剩下的钱细细数了一遍一共,一百一十一块七毛,将钱藏好,这是他第一次赶海丰收的成果,也是翻身脱贫赶海事业的起步资金。

那潮沟暗礁,只是用破网匆匆扫过,而且还没带手电筒,就弄了这么多海货!

等他将网补全,带上钓钩和手电筒,穿上新卖的赶海靴,将那里的海货全弄上来,

不过!得防一手。

夜深后,沙湾村渐渐静下来。

王桂花家却不静。

哐当。

一个粗瓷碗砸在地上,碎片溅到墙根。

王桂花眼睛通红,胸口一起一伏。

赵强坐在门槛上,脸色阴着。

“婶子,今天这亏不能白吃。”

王桂花压低声音。

“陈家这小子邪门得很。”

“村里老赶海的都说今年没货。”

“他两只竹篓凭啥卖这么多钱?”

赵强眯起眼。

“海潮楼收的货,肯定不是小鱼小虾。”

王桂花咬牙。

“他一定知道哪片滩有货。”

“不能让陈家过上好日子。”

她往外看了一眼,声音更低。

“明天你去打听清楚。”

“他到底从哪片海滩摸的货。”

赵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放心。”

“他能摸一次,我就能跟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