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286

棋斗士 花花小鸡

“星罗,你似乎还没弄明白我的意思。所谓的可遇不可求,就是说即便你踏遍高丽全境、即便你三年十年的去寻找,也不一定找得到啊!”

“星罗明白!但是星罗更明白:如果我不去寻找的话,任何东西都不会自动出现在我面前,不是吗?”

“是吧!唉!为师老了。不但已经说不过你,便是连看事物的眼光,也已经有限得让我无地自容。你有这份心思,很好,可是且不说明晚那违者斩立决地圣旨,单是目前地局势……星罗,那人参果地事情。还是先缓一缓吧!”星罗闻言沉吟片刻,这才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而后漫不经心似得朝着段流明问道:“师父以为:现如今帝国地局势如何?”

“帝国的局势?如今北有你三师兄镇守北疆、南有南阳王统领南郡,建国四百年之期,还能得到昆野、云罗、扶桑等四方百国争相朝贺,帝国正是如日中天、便是千秋万载也不是什么奢望吧?”段流明才这么说着,星罗已经满脸不悦得笑骂道:“师父,星罗我又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帝君,您至于这么跟我打马虎眼吗?说起来。往日我还真没想到看似安乐太平地帝国竟是如此岌岌可危……”

“岌岌可危?这话,怎么说?”段流明说这话时,眯起了那一双细微的老眼。等到星罗将范文清告诫自己地一番话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之后,天昭寺的寺卿大人来回踱了几步,突然毫无征兆得问起星罗:“这番话,你可有对圣上说起过?”

“我今天才刚回来,根本还来不及入宫面圣……”

“那就好!记住:千万不要向圣上说起这番话!”说着眼见星罗露出一幅百思不解的神色,段流明微微一叹之后。颇有几分追忆得述说道:“宁岚这孩子……噢!就是我们那位圣上,是为师看着长大的。老头子我很清楚:那孩子本来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年,他当初在棋道上表现出来的早慧甚至让我一度想将之收为弟子。可是后来,在他成为我们的皇帝陛下之后,一切都变了!”

“星罗自然知道伴君如伴虎地道理,可是从往日的接触里。我不觉得圣上是个讳病忌医的人啊!虽说在有些事情上他的做法却是强横了一些,可是……”星罗才这么说着,段流明已经摇着头打断道:“你没听明白为师的意思!我并不是说他会因为忌讳这番话而制你的罪,而是说……这么跟你说吧:如果这番话是除了星罗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说的,圣上必定为之加官进爵、拜其为国之栋梁;可如果这番话是你说地……”

“那会如何?”

“天无二日,一山不容二虎!”

“这……这也太荒谬了!星罗只想畅游天下,会尽棋道圣手,哪怕是现在,也不过就是想多去一趟高丽,帮徐师兄寻找那人参果。却从来也没想过要争霸天下!所谓的天无二日。岂非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愤然反驳间,段流明满脸怜悯得看着理直气壮的星罗幽幽一叹:“曾经。我也以为自己活在世上,只要问心无愧便好。可是看过了这近百年的风云变幻、阅尽了无数人世沧桑,老头子我终于明白了一点:有时候,你想怎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觉得你想怎么样!”

“师父您的意思是:圣上会以为我想谋反!?”

“他或许不会这么以为,但是他一定会觉得:你拥有谋反地实力!星罗啊,只要他确定你拥有谋反的实力,那对你而言就已经是一种罪过了啊。今天你不反,不代表明天你也不会反;你自己不想反,不代表别人不会逼你反。按照圣上的话说:为君者,当在事情发生之前,斩断一切尽可能的麻烦!”说到这里眼见星罗浑身一颤,段流明体谅得点头确定:“不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同意你和尚琬那丫头来往!”

“原来……如此……”解开了心中那个数年来的疑团之后,星罗却想起了另一个问题而继续问道:“那师父又为何说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圣上必定会备之以高官厚禄呢?”

“那是因为:星罗你太优秀了!”说着眼见星罗满脸狐疑,段流明颇有些索然无味得解释道:“所谓的帝王之术,即领导学、谋略学、管理学以及识人术、用人术、纵横术之统称!如果说这番话的是其他人,圣上大可以用金钱、美色、高官甚至是那个人忧国忧民的抱负来控制对方,让其心甘情愿得为帝国卖命。可是星罗你呢?你就好像是一块无欲无求而自立千仞地山岩。没有任何的缝隙可以辖制住你,你又让我们地皇帝陛下怎么能放心得启用你呢?”

“是吗?帝王之术?呼……看来我永远也不可能弄懂棋盘之外地勾心斗角啊!”哭笑不得的这么说着,星罗想起范文清地一脸郁郁不得志便紧接着淡淡一笑:“不过这么一来,我可就放心了……”

第二八五章别来岂能无恙?

次日,天高云淡,火舞艳阳。

当星罗拖着他那个阔别一月又半的肉身,走出房门伸了个懒腰时。这才猛然从拂面而来地微风里意识到时间已经在他和余辉英的嬉闹笑骂间过去了一个多月,现如今。已经经历了一年中最酷热盛夏和微霜地初秋,转而进入到有些凉意的仲秋时分。抬头望天间,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星罗不可避免得又想起了那个明明比自己还矮了一大截,却还是口口声声得以“姐姐”自居的余辉英。

唉!天寒,记得添衣啊!

“星罗,进来吧!”在星罗收回心神而来到段流明的书房前才想叩门时。房里已经传出了段流明的声音。进房之后先朝段流明躬身请安,星罗才想开口说些什么,段流明已经头也不抬得笑问:“怎么?要出去?”

“圣旨规定的时间不是晚上吗?这一个大白天也没什么事,加上又是阔别月余,我想去寺里好好转转,顺便去宏宇殿看看徐师兄和诸位师兄的近况如何?说起来,徐师兄还在宏宇殿吧?元婴溃散,会不会影响到他地棋力?”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星罗不由得满怀急切,亏得段流明闻言之后已经放下毛笔连声作答:“那倒没什么必然关系!只是元婴的溃散,会让你徐师兄没有之前那么充沛的精力,也就无法兼顾……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

段流明闪烁其词的言语让星罗不由一愣,当下躬身退出书房之后。星罗便走向了论局宫的正门。不想他才一走出门口,就见到南宫朔月、吴贤珠和安定三人已经毕恭毕敬得候在门口。眼见星罗出来,三人齐齐行礼间南宫朔月已经恭声开口:“昨日就听闻星罗师叔已经回归寺内,本来我们三个就打算过来探视小师叔,可是家师说星罗师叔云游归来,恐怕是舟车劳顿,所以才不许我们来打搅小师叔!”

“东方老头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却原来南宫朔月和安定的师父,正是七级静微棋士东方澜启,至于吴贤珠则是靳乱谦的弟子。数落完东方澜启之后,星罗在朝着自己对面的南宫朔月三人细望一番之余颇为欣慰得赞赏:“不错!不错!月余未见。不但南宫地实力已经稳入五级若愚棋士之列。便是贤珠和安定两人也都是修为日进,可喜可贺!”

“小师叔还没对弈。就已经望穿我们三人的进步,单单是这一份眼力,南宫已经望尘莫及!”心悦诚服得这么说着,南宫朔月已经试探着问道:“小师叔今日出宫,是有什么要事,还是打算随便逛逛啊?”

“嘿!南宫你小子,学会跟我打马虎眼了?”戏谑着拍打了南宫朔月一把,星罗颇为随和得轻笑道:“没事!我就是随便出来逛逛,你小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我这点小九九,还能瞒得了小师叔您吗?”给星罗送出一顶高帽子之后,南宫朔月总算是说明了来意:“小师叔您若是没什么事,是否可以再去合战阁,指点一二?不瞒星罗师叔:这四十多天来,虽然连寺卿大人都不敢肯定您几时归来,我们却依旧相信小师叔您一定会回来的。所以三个棋盘,我们也一直没有撤掉。如果师叔您方便的话……”

“呵呵……也好!就让我亲眼验证一下,你们的进步吧!”当下就随着兴高采烈的南宫朔月三人,星罗便来到了阔别已久地合战阁前,眼看着合战阁门口那三方历经风吹雨打的棋盘,星罗无声得感慨一番之后,朝着那些早已经恭候在门口的中下筹棋士微微一礼:“多日未见,诸君。别来无恙?”

这以后,星罗依照许久之前地管理和南宫朔月等人下了几盘指导棋,等到星罗离开合战阁门口时,太阳已经行到了天际正中。看了看天色,星罗便随着南宫朔月等几个平日里相谈甚欢的少年棋士一起去食斋用餐,其间那些和星罗差不多年级的少年们自然是围着星罗问长问短,大体不过是星罗这些天去了哪里。他现在的境界到了什么地步之类的让星罗颇感难以回答的问题。

吃过午饭好不容易别过那些棋士,星罗这才收拾情怀。来到了一九嵯峨的自知斋前。

推开虚掩着地院门,悄悄得,星罗已经走进了自知斋内。当他含笑出现在静微堂里时,靳乱谦、东方澜启和其他几个静微棋士已经放开往日地拘束,大声笑闹着朝星罗扑来。和那些平均年龄足足比自己大过两倍地静微棋士们亲密得互相用拳脚交流了一番感情之后,星罗这才发现静微堂地首座――拥有着纵横头衔的邓仑兴并没有在静微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