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三章 十年

棋斗士 花花小鸡

顾家虽然也有些积蓄,却比不得华凌秋从简家继承过来的产业,加上华严城物欲横流、货价不菲,本来断了生路之后顾罗烟曾经提议回到纳兰蓉烨的故乡南方的秋廉小城,却被自己地乘龙快婿否决了。 那之后,纳兰蓉烨将之前的棋具店修改成了杂货店,虽然效益没有之前卖棋具的时候来的好,却也能安安稳稳得过着平淡的日子。

只是在这看似平淡的背后,纳兰蓉烨却在进行着一场动辄株连九族地暗棋!

当初的帝都保卫战时,纳兰蓉烨就看出华严城里潜伏着不少实力不俗的棋士。 也因此华严城破之后他断然否决了岳父想要终老故里的愿望。 却坚持留在华严城,以表面的杂货店为幌子的同时却暗地里结合起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棋士骨干。 延续着当年一度在昆野人强横的铁蹄下创造了坚守华严城三天三夜的卓绝神话——棋士救**!

一开始,棋士救**的骨干都是当初纳兰蓉烨在三天三夜地帝都保卫战里认识地战友。 经过这九年来发展壮大,棋士救**已经深深地在华严城扎下了根,虽然棋力高超的骨干依旧只有屈指可数地十几个人,但是纳兰蓉烨吸取当年昆野人的棋士大军只要数量不要质量的理念,在棋道禁止令大行其道的同时却在华严城暗处开展起了全民学棋的运动。

这一天,是亡国之日,也是棋士救**历来规定得祭奠当年阵亡的战友和帝国的日子。

就在祭奠仪式进行得如火如荼时,在杂货店外望风的顾若素突然大声地疾呼起来:“诶!诶!诶!干什么呢?里边是我们家内堂,要买东西在外边,别瞎闯啊!”

“我来找一个复姓纳兰的人——纳兰蓉烨!”

“纳兰?他是我家夫君啊!”打量了对面那个年纪比自己稍长的女人一眼,顾若素突然想起什么似得满脸警惕。 而后朝着那女人连声疾呼:“啊!啊!啊!你!你!你!你该不会就是他在外边保养地狐狸精吧?难怪我们家纳兰这些天都不怎么亲近我了,一定是你在作怪,对不对?现在竟然还找上门来闹事,反了你了?且吃老娘……”

“若素!瞎说什么呢!?”本来还以为是今天的活动被官府发现了,出来一看,纳兰蓉烨这才发现顾若素又在胡闹。 当下将自己的老婆大人拉扯到自己身后之后,纳兰蓉烨这才朝着对面那个似曾相识的女子轻语:“在下就是纳兰蓉烨。 不过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我们或许是没见过,但是我想你一定见过这枚棋子!”说着话。 照着信笺上的指示出现在杂货店里的那女人——华凌秋已经从怀中小心翼翼得掏出那枚黄土棋子。

“咦?这不是五宝珍……”纳兰蓉烨还没说些什么时,顾若素已经这么失口惊呼起来。 纳兰蓉烨猛然使个眼色打断妻子的声音,然后神色凝重地朝着华凌秋问道:“我确实见过和这种棋子很类似的棋子,但是据我所知,拥有这种棋子地那个人似乎已经死了!这枚棋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如果我说就是你以为已经死掉的那个人给我的,你信吗?”

“……。 能不能说的详细一些?”

“在这里说这些,方便吗?”

“倒是在下冒失了!如此,请跟我来!”

就这样,在一枚棋子的牵引下华凌秋跟着纳兰蓉烨走进了杂货店的后院。

“除了把这枚棋子交给你之外,他——你所谓地那个人,有没有跟你说其它的事情?”

“有!他交给我一封信!”

“信呢!?”

“烧了!”

“什么!?”

“那封信是给我的,信上吩咐我看完之后就烧掉!”

“好吧!如果你所说的那个人和我所说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的话,我想我们至少不是敌人。 不是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他让你来这里找我的?”在华凌秋点了点头之后,纳兰蓉烨强压着心头地莫名振奋,继续问道:“什么事情?莫名奇妙得消失了九年之后——就在我们都觉得他已经死掉的现在他突然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他要你们——将行动推迟三个月!”华凌秋这一句话,让纳兰蓉烨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屏风后边一下子涌现出十多个年龄各异、样貌迥然的男子。 这些人自然便是棋士救**的骨干成员,众人满目警惕得盯着华凌秋的同时,有几个沉不住气得人已经开始想要动手,却是纳兰蓉烨伸手按下同伴的动作,这才肃容说道:“如果这个女人说地是真的话,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他的建议!”

“为什么?就为了一个女人?”

“不!是为了一枚棋子!”这么说着,纳兰蓉烨已经断然解释道:“这枚棋子代表着一个人——一个足以让我们事半功倍的人!”

“哼!我不相信!当年我们九死一生的从帝都保卫战里活了下来,然后经过九年的忍辱负重、九年的苟且偷生、九年的呕心沥血这才组建了现在的棋士救**!为了明天的起事,我们已经整整准备了三年啊!三年啊!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啊!现在就为了一个莫名奇妙地女人地一番话……”某位仁兄才这么义愤填膺得说着。 华凌秋突然冲上去给了那人一个巴掌。 就在众人神色各异间,华凌秋铁青着脸色反问:“女人?女人怎么了?”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说错话。 就该打!”这么说着,华凌秋猛然撕开自己的衣襟,lou出自己雪白地左肩胛和左肩胛上那道虽然已经愈合却已经可以看出疤痕的伤口。 伸手指着那道伴随自己九年的伤口,就在房间里的一众男人齐齐色变间华凌秋一字一顿得说道:“当年我负责协防南门,运气不好。 遇上的是九级神昭棋士李胤!他召唤了他地魔棋兵梦幻水晶龙,最后城门将要失陷的时候,我用自己的身子挡下了梦幻水晶龙的一个扑击,留下了这个伤口!本来当时我就该死的,但是我命大,没死成!虽然活了下来,可是这九年来每到下雨天或者阴冷的时候。 这个伤口就会隐隐发疼。 女人怎么了?我倒要问你们一句:九年前如果不是长公主以出卖自己的方式提出和亲,你们这些所谓地棋士救**还有个屁用!?”

一番话。 振聋发聩,却让在场的所有男子尽皆低下头去。

“是你?真地是你!?炎舞※#8226;华凌秋?”就在华凌秋听到有人叫破自己那个已经快被忘却的棋名而转首望去时,却见人群里走出俊朗的年轻人,朝着华凌秋恭敬得行礼之后这才解释道:“当年圣灵水镜前,在下有幸和你以及那位大人一起显现棋名,在下——锋寒※#8226;朴如练!”

“朴如练?就是在慧力对决中打败长公主的朴如练?”

“正是在下!敢问华师姐:您和纳兰师兄所说的那个人,就是当年那个没能在圣灵水镜上显现出棋名的人吗?”朴如练这话不由得让华凌秋和纳兰蓉烨都是一愣。 紧接着这两人四目相对得对望一番,这才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眼见如此,朴如练满脸振奋得疾呼:“是吗?那位殿下他没死吗?那位殿下他真的回来了吗?如果真是这样地话,我赞成纳兰师兄的意见——不!我相信他!”

朴如练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他不光是赞同纳兰蓉烨重新考虑起事的提议,甚至是直接表示赞成将起事压后三个月!

“总之,这就是他的原话!话我已经送到了,至于怎么办就看你们自己得了。 接下来我还有要事。 先行告辞!”华凌秋这么说着才要往外走,纳兰蓉烨小心翼翼的追问:“华小姐接下来,还会去找哪些人呢?请别误会!我并不是想过问华小姐的私事,但是兹事体大,如果华严城里还有其它志同道合者的话,大家一起行动岂非事半功倍?”

“志同道合者?恐怕未必啊!”这么说着回过头来朝着众人苦笑良久。 华凌秋这才打破谜团:“因为接下来我要去地,是我们的京兆尹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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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依旧如故。

所不同的是,如今高坐在京兆尹宝座上的,却是当年那个在风月阁里算帐的穷秀才——范文清!

“岂有此理!真真是岂有此理!”随手将卷宗甩在书桌上,范文清勃然色变得朝着一旁侧立的京兆少尹钱文龙怒喝:“这被告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华严城里强抢民女、为非作歹,逼得那女子咬舌自尽之后竟然还将上门说理地老父殴打致残!钱大人!钱文龙钱大人!这个案子也叫误伤吗!?”

“范大人息怒!之所以是误伤,是因为被告人名叫——耶律贝伦!”

“耶律!?昆野人?”

“范大人明鉴!那么这个案子……”

“……,误伤!”

“范大人果然是明察秋毫、正大光明!”

“……,退下!”

“是!”钱文龙似笑非笑得退出书房之后。 范文清这才猛然将书桌上的文房四宝尽数摔砸在地上。 然后胸腹急剧起伏的喘息良久,这才铁青着脸色自嘲:“明察秋毫?正大光明?混蛋!混蛋!混蛋!”范文清才这么怒不可遏得咆哮着。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禀告:“大人!府衙外有个女子自称是大人的故友,前来拜望大人,说是务必要见大人一面,带九年前已经死去的那个人,问大人一个问题!”

“九年前已经死去的那个人?”猛然心弦一颤,范文清连声疾呼:“快请!”

当华凌秋走进书房时,范文清已经将散乱在地上的笔墨纸砚重新收拾干净。

“范大人?说实话:本来我是不想来见您的!因为这些年来,我听多了您贪赃枉法、为虎作伥的事情!但是他既然让我来找您,我只好来了!”华凌秋这么说着时。 满脸地不屑又满脸地迷茫。 范文清乍闻华凌秋地讥讽言辞,脸色惨白之余却已经连声追问:“他——你不是说是替一个已经死了九年的故友来找我地吗?又怎么会是他让你来的呢?”

“怎么?范大人巴不得他死了九年?”

“看来你对范某人成见颇深,我也自知这九年来作了不少昧着良心的事情,可是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想知道为什么!”打断范文清地解释,华凌秋断然说道:“我只是想带那位故友问一句:位卑未敢忘忧国,那么高权在握之后?范大哥你是否还能保持这么清澈的眼眸,坚守心头地那缕青泉?”在范文清听了自己的这段话之后神色剧震间。 华凌秋已经淡然说道:“本来信上说如果范大人你还记得‘位卑未敢忘忧国’这七个字的分量的话,叫我求大人一件事情。 不过现在看来。 我觉得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九年来,范某人每天起床,都会念这两句!”

“可是范大人的做法……”

“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想贴着昆野人的屁股做人吗?可是我必须在这个位子上!我必须守护华严城!我必须用自己的所有尊严来守护华严城里最大多数百姓地利益——必要的时候,我甚至不得不牺牲少数人的利益!”说到这里眼见华凌秋满脸不信,范文清走上一步轻语:“你以为我不知道棋士救**吗?你以为我不知道纳兰蓉烨吗?”

“你……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必须坐在这个位子上,我必须保护他们!”

“你说保护他们?这太可笑了!这九年来。 死在你们官府手上的复国人士还少吗?”

“可是我敢说:死去的那些人里没有一个人是骨干!他们必须死!我必须对不时发动的复国事件有个交代,这样才能不让上层怀疑我!我只能在确保骨干成员安全的前提下,象征性的处决一些外层地小角色,以此来换取龙威帝和昆野人的信任。 不然我能安稳的坐在京兆尹的位子上九年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京兆尹的位子落在别人手里,会是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