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牢记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
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南屏山的一处无名高岗上,站着一个身形颇有些消瘦却依旧威武的青年人。 深秋那略有些刺骨寒意的冷风涤荡下,他站在山岗上纵情高歌,良久,忍不住潸然泪下。
“诶!我们的赤龙卫李大将军又在这里怀念故国了吗?你那故国都死了整整九个年头了,有什么好……”凌心海才这么半真半假得说着,山岗上那个青年人已经猛然回过身来朝着她一声怒喝:“国破山河在、帝亡臣子存!但叫我李鹄有一口气在,有朝一日,必定要驱逐昆野、光复帝国!”
“你……你干吗这么凶嘛!?光复光复的,都说了九年了,也没见你所谓的‘有朝一日’出现啊!我看你还是乖乖的……乖乖得就做你的山贼吧!阿爹很欣赏你的才干,来日他百年之后,南屏山偌大的基业还不都是我……我们的?这南屏山方圆三百里都归我们管,比起你那个憋死人的赤龙卫,做南屏山的土皇帝哪一点不好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在赤龙卫上一坐就是五年,能有什么出息?”
“闭嘴!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凌大小姐来过问吧!你啊!还是趁早找个人嫁了吧!怕就怕偌大的南屏山方圆三百里,没有一个男人敢要你凌大小姐的!凌大小姐你这么空闲又这么聪明,还是好好得想想这个问题吧!”这么针锋相对得把心高气傲地凌心海气得瑟瑟发抖之后。 李鹄这才宛如打了大胜仗一般从山岗上溜达下来,朝着自己的住处行去。
却说九年前被龙辉帝调到南云关来剿匪之后,李鹄很快便遇上了南屏山里的山大王凌世真。
那凌世真也算了得,李鹄赶到南云关之后接连对着南屏山动用了火攻、骑策、突袭、诈降、埋伏甚至是招安等诸多计策,前前后后发动三十多次攻击,竟然愣是没能冲破南屏山的三冲关卡。 最后李鹄利用年老乡民提供的密报,兵分两路的派伏兵从南屏山的荒野小道包抄过去。 自己率领主力强攻山门,前后夹击这才攻击到了第三冲关卡面前。 却也就在这里,李鹄遇到了凌世真地女儿——凌心海!
原来之前凌世真的所有谋略和对策,都是这人称女诸葛地凌心海的手笔。
当时李鹄好不容易攻击到第三冲关卡前,自然不甘心轻易退却,不想就在李鹄想趁着高昂的士气一鼓作气得攻陷第三道关卡时,关卡大门开启之下,竟然冲出来一群牛角带刀、牛尾火烧的野牛群——火牛阵!
任凭李鹄所率领的乃是帝国最精锐的龙骧骑中的赤龙军。 也在野性十足、横冲直撞地火牛阵面前兵败如山倒,亏得李鹄也算机警,情急之下顾不得再作纠缠便自率军飞退出南屏山,休养生息。 那之后越想越觉得对方的火牛阵出现的太过蹊跷,却在当晚,李鹄收到一封信——凌心海送来的信!信上明言:故意让乡老泄漏山野小道的秘密诱使李鹄攻击到第三道关卡门前云云,只把李鹄气得火冒三丈,却又不得不对对方感佩三分。
那之后。 就在李鹄才想重振旗鼓得再度进攻南屏山时,却传来了龙辉帝亡故、星罗畏罪潜逃等事故,紧接着还不等李鹄对这一系列的事情做出反应,昆野人已经大举入侵。
得知昆野人围困华严城之后,李鹄也曾经率领着赤龙军想去驰援,却在一路上不断地遇到绕过华严城一路南下的昆野军队的狙截和攻击。 等到李鹄率部冲击到距离华严城三十里开外时,得知坚守三天三夜之后华严城终于不攻自破,黯然之下,李鹄依然拍转马头赶回南屏山,竟然率领着手下仅存地二千多赤龙卫加入到凌世真手下,落草为寇去了!
那之后九年,李鹄手下的不少赤龙卫都和南屏山里的单身女子结成连理,当然也有不少人因为不想落草而率先离去,不管是去是留李鹄都没为难,随着时光的推移。 李鹄却越来越感受到凌心海投射向自己的目光颇有些暧昧。
说实话:那凌心海心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某略不说。 长得也是宛如出水芙蓉、娇艳动人,偏偏李鹄就是个榆木疙瘩。 面对着凌心海一次又一次的示好、越来越明显地关心,他总是冷面以对、好不容情。 时间一长,便是连李鹄手下的近卫们都感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太过不近人情,也就隔三岔五得朝着凌心海打小报告,也因此,凌心海不但对李鹄的行踪了如指掌,还把李鹄之前的经历摸了个一清二楚。
回到住处之后,李鹄也知道为什么凌心海能这么轻易地找到自己,心思微乱之下李鹄便将自己的勤务兵找了过来,一顿训斥!
“将军!我看凌小姐蛮好的,头脑聪明不说人还长得那么水灵,对待我们这些半路落草的官军又很是亲切,您怎么就……”
“住口!你还知道我们是官军吗?那好!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们不但是官军!而且是帝国最精锐的龙骧骑!我李鹄,好歹也算是从五品的赤龙卫,龙骧骑地赤龙卫和山贼头目地女儿成亲?成何体统!你让我有何面目去见我李家的列祖列宗!?”李鹄才这么说着,勤务兵已经满是不忿地嘀咕:“帝国都灭亡九年了!您还算是哪门子从五品的赤龙卫啊?”
“你说什么!?”一声怒吼把那个勤务兵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眼见门外的那个俏丽身影还在一旁,李鹄狠下心来厉声说道:“自古冰炭不同炉、官贼不同户。 要我娶她凌心海,想都别想!”
“啪哒!”一滴眼泪飞溅在李鹄的房门口,转身间,凌心海不带起丝毫地声响,就这么夺路而去。 眼见到那个身影总算离去,李鹄不自觉得松了口气。 眼见勤务兵颤巍巍得站在一旁,李鹄挥了挥手便让其先行退下。 不想那勤务兵刚刚离开片刻就又回转过来。 就在李鹄颇有些不悦得想要好好训斥对方一番时,勤务兵已经神色古怪得递上来一封信件好生解释道:“将军!您的信!”
“信?”随手接过勤务兵送上来的那封信笺。 才一看到信封上的字迹李鹄就不自觉地虎躯一颤。 虽然时隔十多年,李鹄却对信封上的字迹记忆犹新,那字迹宛如它的主人那样让人不能忘怀。 当下连忙拆开信封,一边往下看李鹄拿着信纸的双手抖动得越来越厉害,看完最后落款上地“知名不具”四个字之后,李鹄朝着正想退下的勤务兵呼喝:“单单是这一封信吗?没有其它东西吗?”
“其它东西?哦!您是说这颗石子?”说着话,勤务兵从怀里掏出一枚火红色地赤火棋子。 一把捞过那枚赤火棋子之后。 李鹄两眼放光得疾呼:“这不是石子!这是棋子!”
“棋子?”
“废话少说!传号令兵!”
“号令兵?将军!将军您该不会又想实战演习吧?”
“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是!是!是!传号令兵!”这么连连点头哈腰间,勤务兵已经躬身退了出去,紧接着不大一会儿工夫,号令兵已经出现在李鹄面前,伸手一把抢过对方脖子上的那个画角李鹄已经张口吹动起来。 霎时间,悠扬的高亢的号叫声传遍南屏山野,直到这一口气吹得上气不接下气之后,李鹄这才将画角还给传令兵。 大笑着命令道:“吹!给我当冲锋号吹!”
“是!”
画角的声音,远远得传递开去,荡成一个绝美的涟漪。
一刻钟之后,广场上出现了上千个全副武装的将士。 此时地李鹄已经在勤务兵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戎装,身披轻甲、腰跨战刀,凝眉注目得审视着自己的赤龙军。 李鹄就听到一帮的勤务兵连声回报:“将军!现在正是深秋最后一个狩猎期,大伙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隆冬储备粮食呢!您要检阅军队就快点,可别再搞什么实战演习了!”
“实战演习?谁跟你说我要告实战演习了?”猛然拔出战刀,李鹄站在上千赤龙卫面前大声疾呼:“我知道!我知道这九年来诸位兄弟已经听腻了李某人‘有朝一日’之类的言辞,说实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所谓的‘有朝一日’实在太过缥缈。 但是今天,我要告诉大家:这一天,终于来了!”
“将军?您这话……难道……”
“今天我召集大家,既不是为了不定期的检阅,更不是为了进行实战演习,我是要告诉大家:光复帝国地日子。 已经到了!”掷地有声的这么说着。 李鹄将手上的战刀cha在地上,任凭众将士交头接耳一番。 李鹄继续说道:“当然我也知道!现在的大家已经不是九年前上马死战、下马豪饮的独家寡人了,所以我并不会强求大家跟我一起去出生入死,但是哪怕仅有我自己一个人,我也会为信念而战!光复帝国!现在,想要跟随我出征的请站在我地身后;想要继续现在安逸生活的请不要动,只是从今以后,你们再不是龙骧骑!何去何从,命运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
李鹄这一声令下,上千人群中响起越来越大的议论声,随着和李鹄最亲近的勤务兵的带动,李鹄身后渐渐得汇聚起一些人流。 可是当人流停滞下来之后,愿意跟随李鹄出战的也不过是三百人左右。 之前那番话说得虽然豪气,可是眼看着那凋零的三百多号人李鹄却也不由得剑眉急蹙。 这三百号人打家劫舍倒是绰绰有余,好像光复帝国,可就太过儿戏了!
“咦?小孩子?”目光扫过时,李鹄在三百多人的方队地见到了一个身高不过到自己腰身却已经撑着一身战甲手握战刀的小孩子,强压下心头地愤懑和不甘。 李鹄已经走到那孩子身前轻喝:“军国大事,岂是你这种乳臭未干地小孩子可以胡闹的?你当这是骑马打仗吗?还不给我出列!”
“回禀将军:我是第三纵队第六百人队分队长方一函地长子方北定!”那孩子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却在李鹄地责问下站直了身子,满是稚气的小脸上尽是一派肃穆。 李鹄闻言不由一愣,顺口追问道:“你父亲呢?他怎么……”
“将军!方一函在两年前狩猎猛虎时,已经牺牲了!”勤务兵这话说得很轻,却让李鹄没来由得身躯一震。 却在这时,方一函地儿子方北定扯着嗓门疾呼:“是!家父已经在两年前过世。 他临终前将曾经穿过的战甲和用过的战刀传到我手上。 当时我虽然还小,却依稀记得他口口声声得叮咛我:‘有朝一日,北定中原!有朝一日,光复帝国!’”
“有朝一日,北定中原!有朝一日,光复帝国!”伸手帮方北定取下那个对七八岁的孩子来说不堪重负的头盔之后,李鹄含着泪摸着方北定的头顶。 一声轻笑:“孩子!当时你还小,即便是现在你也不大——至少还不够年纪上战场!你的心意、你父亲地心意,我都感受到了!我想他给你取名‘北定’,就是希望你能够继承他的遗志,光复帝国的。 但是你还太小,何况你如果走了,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