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牢记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塔纶城,素来是帝国防御昆野入侵的第一道防线。
可是打从十年前昆野人铁蹄南下,塔纶城便成为了首当其冲的障碍。 当初昆野王沙英攻陷塔纶城之后本来想派三万兵马掠夺光塔纶城及周边地区的所有粮草、物资之类的辎重,然后按照昆野人的惯例将塔纶城付之一炬——当然在那之前就是在昆野人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屠城。 可是当时沙英示意要这么做而询问有谁愿意执行此令时,有一个人坚决表示反对。
这个人,就是沙英最器重的青年将领——素有昆野第一智将之称的——忽罗寒!
“陛下!您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我们昆野人纵横大漠数百年,不是从来都是这么做的吗?父辈如此!祖辈如此!曾祖辈乃至是十八代祖上尽皆如此!你别忘了:人生最大的快乐在于到处追杀你的敌人,侵略他们的土地,掠夺他们的财富,然后听他们妻子儿女的痛哭声!”沙英才这么说着,忽罗寒已经义正词严得吐lou道:“但是这是不对的!”
“什么!?忽罗寒,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
“微臣说:这种做法,是不对的!”
“放肆!这是我们昆野人生存的法则!这是养活了我们无数昆野人的生存法则!所有的昆野人——包括你!都是在这种生存法则的庇护之下才得以茁壮成长地,你现在竟然说这种方式是不对的?这和喝干了一头奶牛的乳汁之后又举刀杀了它要喝它的血。 有什么不同?你这就叫忘恩负义!你以为你学会了一些帝国的仁义道德,就有资格来教训本王吗?啊!?”
“姑且不论我有没有举刀要杀奶牛,试问陛下:那头奶牛,真的是您亲手为养的吗?”一句话反问得沙英和殿上诸多昆野将领脸色微变之后,忽罗寒继续不亢不卑得说道:“这头奶牛本来就不是陛下亲手所养,陛下既然喝了它地乳汁也就罢了,何必一定要杀死它再喝它的血呢?退一步讲:奶牛只要不死就总会有继续产奶地一天!陛下!您想想!您好好想想!我们此番大动干戈得入主中原。 难道仅仅是为了杀光奶牛吗?”
“忽罗寒,你不要太放肆了!一个外族人也敢干涉我昆野王族的决定吗?”说这话的。 是当时的左贤王——沙英的亲弟弟,这么说着左贤王便要命人将忽罗寒拿下治罪,却是沙英蓦然伸手止下卫兵的动作,转而站起身来来到忽罗寒身边紧盯着忽罗寒睿智的双眸轻问:“那么照忽罗寒你地看法:我们此番为何才要到中原来?”
“以微臣愚见:陛下此番大举南下,并非是为了当刽子手,而是为了当牧羊人!”
“刽子手如何?牧羊人又如何?”
“刽子手则先喝干奶水、再杀奶牛喝血水!但是不免饥一顿、饱一顿,因为他不可能随时都遇到奶牛;牧羊人则天天有牛奶、羊奶喝。 甚至不用动刀子就有喝不完的奶水,因为他有一群羊!”说到这里眼见沙英微微的点了点头,忽罗寒这才继续说道:“陛下!之前我们昆野人可以当刽子手,是因为有帝国这个牧羊人在帮我们不断得繁殖羊羔;可是现如今我们既然要取帝国而代之,若是再肆无忌惮得充当刽子手,那么谁来帮我们牧羊呢?有朝一日,羊群被杀光了?我们喝什么?”
“那么以忽罗寒卿所见:本王该当如何?”
“一句话:要取帝国而代之,势必要把帝国牧羊人的身分也学过来!”
“这……你要本王学帝国那一套?”
“帝国文化源远流长。 虽然在官场、朝廷中不免会有繁文缛节、陈词滥调,但是至少在管理都市、统御百姓这一方面,帝国拥有着比我们昆野人更多的经验!微臣并不是要让陛下学帝国那一套,而是想劝告陛下:若要长治久安,陛下必须入乡随俗!就拿屠城此事而言:万万不可!”
“可是要管理塔纶城这么重要的据点,必须好几万人马驻扎着才行啊!”
“陛下!微臣愿领一万人马驻守塔纶!”
“哦?忽罗寒卿你应该知道:我昆野人评定官署等级主要依kao的就是战功!你若是驻守塔纶城。 便没了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机会啊!”沙英这么说着,其他诸如左右贤王、左右大将都是暗中欣喜,毕竟如果名声在外地忽罗寒跟随着沙英南下屡建战功的话,这昆野智将很可能就会骑到自己脖子上来。 人同此心下,众人听到忽罗寒自愿驻守塔纶城,便纷纷随声附和,也就因此,沙英这才放弃了屠城、焚城的念头,任由忽罗寒驻守塔纶城。
并且由于忽罗寒那一番“刽子手和牧羊人”的说理,沙英此后一直到攻陷华严城也没再动用屠城的举动。 只是在被华严城守军逼得火大时才再三扬言要屠城云云。
时间。 一眨眼间已经过去了十年,忽罗寒在塔纶城也驻守了十年。
其实当年覆灭帝国之后。 沙英一度想将精明干练的忽罗寒召回自己身边,可是不久之后沙英就暴病身亡,这件事情便搁置下来。 沙英死后,继任王位地安信也曾经数度想将如兄长一般的忽罗寒调到自己身边委以重任。 可惜一则昆野王族不答应让忽罗寒那种异族进入昆野的权利核心圈,二则忽罗寒自己也不愿意离开塔纶城,一来二去的,忽罗寒便在塔纶城当了整整十年的塔纶都尉。
十年时光,让忽罗寒从当年颇有些血气方刚的毛头小伙子成长为了一个成熟稳重地有为青年。 眼看着塔纶城一天比一天繁华、一天比一天安定,忽罗寒就不会后悔当年的决定。
然而就在昨天,忽罗寒得到了一个消息——一个让他大吃一惊却又隐隐然觉得合情合理的消息:帝国已经光复!
“他,终于还是回来了?”一整个晚上,忽罗寒都在寻思着这个问题,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在塔纶城头见到南方缓缓地行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猛然间剑眉急蹙。 忽罗寒下达了一连串地命令——尽管敌人只有一个人,他却还是谨慎得在第一时间接连点燃九座狼烟。 狼烟翻飞间,忽罗寒朝着须臾之间来到城下地故人拱手一礼:“星罗大人,别来无恙?”
“别来岂能无恙?不过看到忽罗寒兄你还活着,星罗已经很高兴了!”
“哈哈……不管怎么说!看到星罗大人,我们怎么也得先干三大碗烈酒吧?只是城池上头乃是军事要地,忽罗寒不敢让星罗大人轻易登临,失礼之处。 还请星罗大人海涵!”忽罗寒这么说着,星罗已经随手召唤出三枚黄土棋子,就见三道黄色的光华凝结过后,塔纶城地南门口出现了一张光华如刀切的石桌和两方石凳,抬起头来朝着忽罗寒一招手,星罗淡然笑道:“如此,就只能劳烦忽罗寒兄带着美酒下来吧!”
“哈哈……十年不见,星罗大人果然已经神乎其人、神乎其技!”这么大笑着。 忽罗寒抱着一坛美酒和两个海碗便飘下城头,二话不说地,两人满饮三碗烈酒这才不约而同地将手上的海碗丢在地上。 眼看着对面的忽罗寒,星罗拱手行礼:“私情已了!接下来,让我们以昆野塔纶都尉和帝国北伐先锋的身分,比划一场吧!”
“星罗大人打算怎么比划?”
“下棋吧!”说着话。 星罗已经利用自己体内的五宝珍罗子为引,硬生生得凝结出了两副棋子,同时间双手纵横交错十九道,石桌上已经出现了一方规规矩矩、丝毫不差的棋盘。 就在忽罗寒望着棋盘和棋子颇有些失神时,星罗好生解释道:“此一局,我会将忽罗寒兄身后的塔纶守军地实力计算进去,叠加到你自身的实力上!”
“是吗?开始吧!”
“请!”
“请!”
彬彬有礼得猜子定先后之后,星罗和忽罗寒之间展开了自上次金殿对决之后的第二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对弈!
在这一次对弈中,星罗将幻阵设置成了以塔纶城为背景的模式,棋局才一开始。 忽罗寒就拥有了为数三万的塔纶守军。 而星罗,却只有一个人!这之后双方各展所长。 在小小的幻阵里星罗发动了自己针对塔纶城的一系列攻势,与此同时忽罗寒也针锋相对得有攻有守。 可是渐渐的,当棋局进行到第三十手上下时,忽罗寒已经被星罗逼在了塔纶城里。 从那以后一直到第六十八手局终,忽罗寒便再也没能踏出塔纶城一步!
“弃局!”
“忽罗寒兄!我希望你能清楚:你放弃这一局就等于放弃塔纶城甚至整条塔纶防线!或许,我们可以再……”
“不!不用了!就算再来一百次,结果都是一样地!”这么说着,忽罗寒的神色反而比对弈时的凝重来得轻松不少。 站起身来象征性得担了担身上的微尘,忽罗寒朝着星罗恭敬得拜伏:“昆野属下,塔纶都尉忽罗寒,败于帝国北伐军先锋星罗殿下之后,自此刻起,昆野军队将陆续撤出塔纶防线,全线回缩至昆野势力范围内——当然那是在星罗殿下没有将昆野的势力范围缩小的情况下!”
“忽罗寒兄,打算离开塔纶吗?”
“当然!如果星罗阁下将在下当成战俘地话,我愿意留在塔纶,但是请将我的属下放回昆野!”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忽罗寒兄不能以帝国官员的身分继续治理塔纶城吗?”
“……,多谢星罗大人美意!但是……”
“但是就不必说了!我当然知道忽罗寒兄的难处,既然如此。 就此别过吧!对了!帝国地北伐军估计会在七天之后到达,在此之前希望忽罗寒兄能够率部离去,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这么说着,星罗已经缓缓地从地面飘浮起来,却在星罗的身形缓缓地朝着西方飞腾过去时,忽罗寒不忘提醒道:“星罗殿下这就要赶去楼兰王廷吗?小心!小心您的大师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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